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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逍驕矜頷首:“嗯。”
晏惟初勉為其難:“那好吧。”
他派了個人回去安定伯府告知一聲,跟著謝逍下車邁步進府中。
謝逍直接帶他回了正院,安排了西側的一間廂房給他。
“早些歇息吧,缺了什么就讓外頭的下人給你拿?!敝x逍交代完便準備走。
晏惟初站在門邊叫住他:“表哥,秉燭夜談呢?”
謝逍回頭:“跟你沒什么好談的。”
晏惟初:“……”那你留我下來干嘛?
謝逍看著他,驀地上前一步湊近過去,晏惟初背抵向了身后門板,有些莫名其妙。
這里光線也昏暗,謝逍凝著面前這雙眼睛——漆黑明亮、眼波流轉,這一幕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再一次確認了,那夜他看到的就是這雙眼睛。
晏惟初卻看不太懂此刻的謝逍,口無遮攔:“表哥要不要跟我抵足而眠?”
謝逍冷酷回他兩個字:“不要?!?
……不要就不要唄,有什么了不起。
謝逍走了,晏惟初也回了屋。
順喜伺候他梳洗更衣,晏惟初泡著腳,沉思片刻,問這小太監:“你說表哥留朕下來,到底是為何?”
順喜蹲在他身前,一邊伺候他一邊說:“大概定北侯自個也不知道吧,這也不是什么需要深思熟慮的大事,也許就是一時興起沖口而出就將陛下您留下了,是定北侯他情不自禁呢。”
晏惟初想想還確實有這個可能,斜他一眼:“你這小太監懂的還挺多。”
順喜賠笑道:“是陛下您魅力大,定北侯也擋不住。”
嘁,油嘴滑舌……不過這話他愛聽。
晏惟初心情頗好,這才有空關心起別的:“剛回來時朕見謝娘子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她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
那燈市里到處都有錦衣衛在,知曉晏惟初興許會問,順喜剛進門前就先打聽過了,這便告訴晏惟初:“謝娘子看中的一盞燈被別人搶先拿了,后頭有個書生另送了一盞她心儀的燈給她,她原本不要,最后還是拿回來了,她與那書生,像是舊識。”
晏惟初眉峰一挑:“什么書生?”
順喜小心翼翼地答:“是國子監的監生,首輔劉公的小兒子劉崇璟?!?
“原來是朕的肱股之臣家里前途無量的兒子,”晏惟初沒什么情緒地說著,“勾搭朕的準皇后?!?
順喜嚇得呼吸都放輕了不少,就聽晏惟初忽地一聲輕笑:“挺好,朕向來不愿意做棒打鴛鴦的惡人,那就成全他們吧?!?
*
清早,謝逍剛起身,下人便來報蘇小郎君登門,來還書與他。
謝氏雖是將門,但一百幾十年的家族底蘊在那里,家中藏書著實不少,蘇憑時不時地便來借書還書。
謝逍在正堂接見他,讓人去把他要的書拿來,有兩本侯府沒有,又說過兩日派人回去國公府取。
蘇憑便說:“沒有便算了,不用麻煩了?!彼疽彩钦覀€借口來這里而已。
謝逍與他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幾句,昨夜才在燈市上見過,委實沒什么好聊的。
蘇憑看出謝逍的敷衍,只得起身告辭,卻又不甘心,猶豫了一下說:“明昭,我想過兩日邀你同去西郊的云都山賞楓,不知你是否有空?”
“明日起要回國公府陪老太太齋戒半月,去不了?!敝x逍直言拒絕。
蘇憑道:“那等之后……”
“你好好念書吧,”謝逍打斷他,“你才剛中舉,明年又要下場參加春闈,也就剩半年時間備考了,這段時日不多念書,不怕考不中?”
蘇憑有些難堪,還欲說點什么,后方傳來聲音:“表哥,你一大早的見什么人?。课叶亲羽I了,等你一起用早膳等半天了?!?
晏惟初睡眼惺忪地自后堂出來,一身松松垮垮的直身便服隨意攏著,頭發披散未束,看到蘇憑很自然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你們聊吧,我回去后面了,”晏惟初說罷又睨了謝逍一眼,“表哥你快點,我等你呢?!?
他仿佛沒看見蘇憑臉上乍變的神色,泰然自若地回去了后院。
謝逍也回來時,晏惟初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了個白面饅頭,正一點一點撇下喂桌邊覓食的一群雀鳥。
謝逍走上前:“好玩嗎?”
晏惟初低著頭以腳尖繼續逗那群雀鳥:“挺好玩的,你看這些鳥兒多有靈性,我走哪跟哪。”
謝逍說的卻不是這個:“真不知道我見什么人?衣裳也不好好穿,披頭散發跑去前頭,你看看你像什么樣?”
晏惟初抬了頭:“表哥,你好兇啊,是不是我這副模樣被蘇小郎君看到他誤會了,你不高興?”
謝逍垂眼靜默看他片刻,伸手鉗住他下頜,用力一捏。
在晏惟初抱怨喊疼前又松開,謝逍走去他對面坐下,捏起筷子。
“表哥,”晏惟初故意問他,“那蘇小郎君聽說跟你是青梅竹馬,一起在邊關長大的,他對你有意思吧?我瞧著肯定有,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清白。”
謝逍抬眼,神色莫測:“你很好奇?”
晏惟初點頭:“問問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