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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惟初有些受不了他這拍馬屁的勁,啜了口茶:“謬贊。”
“我這是真心話。”
見晏惟初放下茶盞,鄭世澤主動幫他添滿,又再叫人上來兩壺好茶,大有反客為主的架勢。
他的殷勤看在旁人眼里,不免帶了些別樣色彩。
鄭世澤需要討好一個落魄伯府的世子嗎?自然是不需要的,除非……他別有用心。
謝逍幾不可察地斂眉。
謝迤順口問鄭世澤:“鄭公子平日里也喜歡玩擊鞠?”
“可不是,”鄭世澤“唰”地合上手中扇子,樂呵呵地說道,“可惜技藝不精,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游手好閑慣了,不比世子這樣,少年英才。”
他說著目光轉(zhuǎn)向晏惟初,眼含熱切:“世子,改日我辦飲宴,能否請世子賞臉一去?我愿與世子傾心相交。”
晏惟初心道這廝也可以去自家戲樓搭臺子演上一出了,夠肉麻的,他面不改色道:“那到時便叨擾了。”
謝逍出言提醒他:“安定伯不許你飲酒縱樂,你忘了?”
晏惟初不當(dāng)回事:“表哥,你不說,我不說,父親怎會知曉我去參加了鄭公子的飲宴?”
謝迤笑道:“難得見大哥多管別人的閑事。”
晏惟初也笑,睨著謝逍:“你看二少都說你管著我呢,表哥。”
他有意地咬重最后兩個字,像是在報復(fù)謝逍先前在侯府門口故意戲耍自己。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鄭世澤不嫌事大,繼續(xù)煽風(fēng)點(diǎn)火:“那世子,到時我便掃榻相迎,與你不醉不歸。”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憑這時也說:“明昭,世子是少年人心性,愛熱鬧愛玩,你隨他去吧。”
晏惟初忽然偏頭,看向這蘇小郎君:“蘇公子,你真了解我。”
蘇憑被他這似笑而非的眼神盯得一怔,晏惟初的視線已轉(zhuǎn)回謝逍,不再搭理他,剛那一幕仿佛他的錯覺。
謝逍卻只看著晏惟初,目光在他此刻分外明亮狡黠的眼睛上多停了片刻,移開眼,淡了聲音:“隨你吧。”
哎呦,生氣了。
鄭世澤笑笑,只做不知,示意晏惟初看外頭:“世子快看,點(diǎn)燈了。”
晏惟初望向窗外,戌時二刻,懸燈結(jié)彩,開市大吉。
滿城燈火,繁星璀璨。
鄭世澤繼續(xù)跟他們介紹各地彩燈的不同之處,從樣式到材質(zhì)到制作手藝,說得頭頭是道。
晏惟初興致勃勃地聽,不時與他討論,謝迤也參與進(jìn)他們的話題里。
謝逍安靜喝茶興致缺缺,蘇憑目光幾次掠過他,最后低了頭,沉默不語。
鄭世澤瀟灑搖了搖扇子,說:“今年燈市的燈王聽說是清江府送來的五谷豐登琉璃鰲山燈,這燈之后是要進(jìn)獻(xiàn)給陛下的。不過這清江府的手藝人做燈確實(shí)是一絕,我先前去看過了,他們還有一款麒麟跑馬燈,一共只有幾只,非常漂亮,世子若是想要我買下送給世子。”
晏惟初的臉上生出了意動,謝逍忽然擱下茶盞,開口:“很晚了,回去吧。”
“諸位告辭,先走一步。”
他說罷便起身欲走。
晏惟初跟著站起來,拎起謝逍給他買的那只貍奴花燈,拒絕了鄭世澤的獻(xiàn)殷勤,得意道:“燈我已經(jīng)有了。”
蘇憑看著謝逍的背影走出去,不甘心地叫了一聲:“明昭!”
謝逍沒有回頭,蘇憑的聲音也淹沒在跟上去的晏惟初那句“表哥你等等我”里。
馬車停在茶樓外,上車前謝逍忽然停步回身,看向跟著自己出來的晏惟初:“不是愛熱鬧愛玩嗎?跟著我做什么?”
晏惟初舉高手里的燈,在謝逍面前晃了一下,光影拂過他板著的臉煞是有趣:“表哥,你好酸啊。”
謝逍冷冷瞅著他。
晏惟初的目光直勾勾的,說:“可我只想跟表哥玩。”
靜了一息,謝逍轉(zhuǎn)身先上了車,晏惟初若無其事地跟上去。
“剛那位是陛下親表兄,”坐進(jìn)車中后謝逍開口道,“做的是不正經(jīng)的生意,人也沒個正形,你跟他保持點(diǎn)距離,安定伯府向來低調(diào),小心惹出禍?zhǔn)隆!?
“好吧好吧,受教了。”晏惟初乖乖點(diǎn)頭。
謝逍也懶得再說,這小郎君之前受的教訓(xùn)大概還沒長記性,不栽個大跟頭不會有長進(jìn)。
車往前走了一段,接到謝云娘后便回了侯府。
下車時謝逍忽然問:“要不要留下來?”
晏惟初有些意外:“留宿啊?表哥要跟我秉燭夜談嗎?”
謝逍道:“免得你說我這不歡迎你。”
晏惟初笑了:“掃榻相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