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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在網(wǎng)上查了巫女被靈力反噬的原因。
靈力是巫女與生俱來的天賦,種類因人而異,但若用這份力量違逆天道,就會遭到劇烈的反噬。
安室透幾乎能確定,桃奈所違逆的那件天道,就是救下萩原研二這件事。
這段時間,他潛入黑衣組織臥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必須全神貫注地構(gòu)筑新身份、獲取信任、通過層層考驗(yàn),任何一絲分心都可能致命,雖然早在桃奈送出御守時,他就隱約察覺,桃奈或許透過靈視,窺見了他們五人某種不幸的未來,可他始終沒有余力去深究。
直到現(xiàn)在,安室透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差一點(diǎn)就失去了萩原。
而為了救回萩原研二,桃奈竟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價。
安室透收緊了手指,少女指尖的涼意像細(xì)針刺入掌心,又順著血脈蔓延至心底。
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中飛旋碰撞,最終嚴(yán)絲合縫地拼湊出真相——
初遇時她眼中那片化不開的悲憫;
贈送御守時欲言又止的憂色;
被他追問時倉皇躲閃的眼神……
“原來如此。”
安室透自責(zé)地閉上雙眼。
他早該察覺的。
那些蛛絲馬跡并非無跡可尋,只是他以為一切來得及,沒顧得上深究。
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獨(dú)自扛起了如此沉重的命運(yùn)。
安室透痛恨自己的遲鈍,更無法原諒當(dāng)桃奈在靈力反噬中掙扎時,他卻深陷黑暗泥潭,對她的苦痛渾然不覺。
“桃奈……”他再度睜開眼,望向床上氣息微弱的少女,聲音沙啞,“對不起。”
停頓良久,安室透蹭了蹭桃奈的手心,輕聲補(bǔ)充:“還有,謝謝你。”
“不客氣……”
聽到回應(yīng)的安室透突然一怔。
桃奈氣若游絲的聲音,將他要涌出眼眶的溫?zé)嵊采屏嘶厝ァ?
安室透瞬間傾身,手臂撐在桃奈枕邊,急切地查看她的狀況:“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直有意識的,”桃奈眨了眨眼,“就是身體沉沉的,動不了,也睜不開眼,能感覺到你幫我換毛巾,一直握著我的手,還有,在我旁邊的碎碎念。”
桃奈彎起嘴角:“還是第一次聽到零這么煽情呢。”
安室透:“……”
安室透不自然地別開臉,指節(jié)迅速拭過眼角。
“可是零,現(xiàn)在幾點(diǎn)了?”桃奈又用力眨了眨眼,“為什么不開燈呢?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見。”
安室透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夕陽將房間浸染得一片暖亮。
他的目光緩緩移回桃奈臉上,看見她那雙總是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卻空洞地映不出任何光影。
安室透顫抖著抬起手,在桃奈眼前晃了晃。
“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diǎn),”他的聲音干澀發(fā)緊,從齒縫間擠出接下來的話,“桃奈,你……看不見?”
——
桃奈著實(shí)沒料到,靈力的反噬會如此兇狠,先前嘔血不止已經(jīng)夠受,如今連視力也被剝奪。
真是太過分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還怎么調(diào)配藥劑,怎么研讀古籍,又怎么去欣賞電腦收藏夾里那些成年人專屬的精彩故事?
沒錯,盡管安室透貼心地為她的電腦設(shè)置了防火墻,可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桃奈還是從犄角旮旯搜羅到了不少風(fēng)味獨(dú)特的文字佳作。
雖然純文本的體驗(yàn)比不上影像直接,但好歹也能解解饞,桃奈本來還挺知足的。
可現(xiàn)在倒好,連這唯一的樂趣也被靈力無情奪走。
真是氣煞桃也。
桃奈氣鼓鼓地嚼著安室透喂來的最后一塊脆骨豬排,把嘴里的脆骨當(dāng)作靈力,咬得嘎吱作響,用這樣的方式解心頭之恨。
“別擔(dān)心,我已經(jīng)請了假,這幾天都能在家照顧你,”安室透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桃奈嘴角的油漬,“我會去查恢復(fù)視力的辦法,都會好起來的。”
桃奈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又疑惑地偏過臉:“可是,零的工作不是很忙嗎?真的可以一直留在家里?”
她記得,自從安室透開始臥底工作后,差不多每天都是凌晨才回來,有時甚至徹夜不歸。
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兩人卻仿佛隔著整個地球的時差,見不到安室透成了常態(tài),以至于偶爾某個清晨,桃奈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看到廚房做飯的安室透,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