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年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玻璃隔音的直播間正對中央球場,防眩光落地窗將草場切割成幾何狀的綠。藍面前的弧形操作臺有三臺監視器,分別顯示:實時比分、高速攝像機捕捉的擊球軌跡、選手數據統計界面。
“值得注意的是幸村的站位變化。相比紅土賽季,他在草地明顯靠前,這使他能更早搶到上升點擊球。現在40-15,又一個內角發球直接得分!首盤開局破發點出現。幸村選手能把握好這個機會開個好頭嗎?!”
……
“比賽結束。幸村選手直落三盤晉級。下一輪他將在四分之一決賽中對陣上一屆冠軍亞歷山大·佩特羅夫,這必將是一場精彩的攻防大戰。更多賽事分析和球員專訪,請繼續關注bs體育頻道的溫網特別節目。我是相川藍,我們下次比賽,再見。”
收工以后,相川藍難得去了趟酒吧。她向來不贊同影視劇里失落失意時到酒吧買醉的劇情,比如某天晚上收工的時候她聽見同事大罵臺里沒人性,平日里的儒雅男人還沒脫下西裝就開始展示臟話文學。她輕咳一聲打斷,男人才發現化妝間里不只他一人,手握著電話沖她尷尬地笑。
我理解。她點點頭。
她真的完全理解,真的覺得罵得好,這種臟話真的可以緩解她的焦慮。工作剛滿三年,藍驚恐地發現自己身體里“疲憊”的數值正在急速上升,即將大于“激情”,近一個月的嚴重缺覺讓她覺得能活著就好,一杯酒下肚,開始了人生走馬燈模式。
十七歲那年,藍跟著父母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加州的陽光太直白,照得人無處躲藏,連眼淚都會迅速蒸發。一年的語言學校,然后是四年的大學時光,主修傳播學,輔修體育管理。第一份實習是在地方體育電臺,負責整理數據表格。到現在第一次參與大型賽事的解說主持,攝像機的紅燈提著她的脊梁讓她勉強站立,她嘗試去想象那后面是真弓。
“在美國也沒關系,只要你想,我就會風雨無阻地去到你身邊。”藍沒說話。真弓感知到她的氣壓在下沉,緊握著的手沒有放開,把她緊緊抱在懷里,臉頰側過去蹭了蹭她的頭,靜默了一會兒,“真的,不騙你。”
終于整理好心情,真弓拉開距離,但兩個人仍然很近的對視著。她深吸一口氣,在這樣緩慢的對視里平復下來,語速很慢,一字一句,用世界上最篤定的語氣說:
“小藍一定可以在那里找到一片新天地,你是去哪里都會發光的人。”
想到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人還躺在床上生病受苦,藍的眼睛又蓄起了淚,直到有個青年出現在她的身邊——
“orange highball.”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叫來調酒師,橙香嗨棒,加橘子利口酒、檸檬汁和糖漿,再用冰球裝飾起來,是她喜歡的喝法。
“是你?”她語言系統頓時有些紊亂,不知道是用日語還是英語繼續這段對話?是“越前君”還是“ryoga”?
就像這個人,是陣捉摸不定的季風,她總也不知道下一秒可以在哪里見到他。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在酒吧,那時的藍也在哭。實習生總是被當成出氣筒,節目錄得不順利,累,委屈,那個時候這個人也是像這樣,給自己點了杯酒。
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明明之前素不相識,這會兒卻在瘋到沸騰的酒吧里頭挨著頭低聲說著小話,從中學時候被男同學開了難聽的玩笑一直記到現在,講到來了這邊以后實在適應不了的文化隔閡,再講到一切明明都是自己努力來的結果,可是一看到她的長相,大家都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裙帶關系的受益者。氣泡在酒杯里冒上來又消失掉,像他們到嘴邊的話,渺遠荒誕,擠在一起,再近一點就要毀滅。
酒吧的燈光昏沉,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調的香水味,混著威士忌的酒氣。他側著頭聽她說話,耳廓被霓虹燈染成藍紫色,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像是覺得她憤憤不平的樣子很有趣。
“所以啊,”藍的聲音被音樂淹沒,她不得不往前傾身,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畔,“那些人根本不了解我,憑什么那樣說?”
龍雅低低地笑了一聲,忽然伸手撥開她垂落的發絲,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懶散的鼻音:“那你現在要不要報復一下?”
“報復?”
“比如,”他忽然湊近,呼吸拂過她的唇角,“狠狠地發泄出來。”
藍的睫毛顫了顫,心跳聲幾乎蓋過震耳欲聾的鼓點。他沒有真的吻上來,只是保持著這個危險的距離,眼里盛著戲謔的光,像是篤定她會退縮。
可她偏偏迎了上去。話說得越來越小聲,眼前的人好像隨著燈光晃得渺小模糊,氣息和心跳卻包裹著藍的眼睛和供氧的方寸之地。
她沒有想過會這樣發展的,一起行走在只有兩個人的深夜街道,一起回到酒店房間,太……曖昧了,自己只會和成為了男友的人嘗試這樣的深度關系,所以顯得有些畏葸不前,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要不要讓他進來。對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突然保持了一些禮貌的距離,用有點無奈的語氣抱怨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只是想確認你有安全地回到住所。”
“哎?”
“但是下次不要這樣了,讓不認識的男性進入這樣的區域,很不安全,要保護好自己。”說完還像個哥哥一樣地拍了拍她的頭,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個橙子放在她頭上。
“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