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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高晉回來,忙差人把他喊了過來,一照面就急著問道:“如何?可查出什么線索?”
高晉道:“稟明府,具屬下分析,此事應是他們賓客雙方起了沖突,火并所致!”
陳習善看著一臉正經(jīng)胡說八道的高晉,好懸一腳踹了上去!他氣得抖了手問道:“你見誰家拼命是不分敵我全藥倒了了事!”
高晉:“明府,仵作已經(jīng)驗過,所有尸體都中了一種類似軟筋散的迷藥,但不是劇毒,院中暈倒的人也都如此。食物和周遭也已查驗了仔細,并無下藥的痕跡。眾人身上也都挨個搜過了,也未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所以,屬下大膽推測……”他抬眼看了看陳習善,清了清嗓子,才接著道:“屬下猜測最大的可能就是,其中一方要動手時,先撒了把藥,可奈何當時風太大,所以把藥吹散了,才誤傷了己方……”
高晉還沒說完,陳習善是再也聽不下去了,摔了茶碗爆吼道:“放屁!”他按著頭上直蹦跶的青筋,指著高晉道,“你趕緊滾!滾回去接著養(yǎng)你的傷,順帶著再養(yǎng)養(yǎng)腦子!把陳覓給我叫來!”
高晉看著他暴跳如雷,一點兒沒往心里去,用手指摳了摳耳朵,一臉曖昧的笑答:“陳覓去送萬霞樓的卿卿娘子了,還未歸?!?
陳習善頹然的一下坐倒,真心覺得這縣令實是沒法干了,等這事一了,他就上折子乞骸骨,想必還能多活個幾年。
還沒等他接著自怨自艾,趙寬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奔到他眼前就道:“明府,都護府來人了,就在前堂候著呢!”
陳習善不敢耽擱,撩了袍子抬腳就走,臨走前還不忘狠瞪了高晉幾眼。高晉也不知趣,還特特湊前了幾步,頂著明府的怒目趴在他耳朵邊上,小聲的一陣嘀咕。
陳習善卻驟然睜大了眼,想問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兩滾還是咽了回去,只深深的看了他一下,就隨著趙寬往前頭去了。
前堂的屏風前正背身站了個頂盔摜甲之人,看那身穿戴就知來頭必不小。陳習善也未再仔細端詳,踏過門檻就拱了身子道:“柔遠縣縣令陳習善見過將軍,讓將軍久候,實乃下官失職,妄恕罪!”
屏風前的人轉過身子,卻出乎意料的年輕,他也沒端什么架子,攙起陳習善,甚是爽朗的道:“陳明府嚴重了,末將不是什么將軍,只是大都護麾下的一個小小校尉。明府稱呼我王狩即可?!?
甫一照面陳習善就對這個年輕人很有些好感,等各自落了座,遂謙和的道:“不知王校尉此行所為何事?某定當全力效勞?!?
王狩是個年輕的武將,本就不耐煩文人那些拐彎抹角的客套,見陳習善主動問起,馬上開門見山道:“貴縣所發(fā)生的命案大都護已知曉?!?
他見陳習善明顯開始緊張,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后,接著道:“陳明府不必苛責!安都尉跟外族過從甚密大都護早有耳聞,已暗中派了人監(jiān)視,個中詳情恕在下不能詳述。”
他又一拱手,“好叫陳明府知曉,末將此番前來是奉命帶走所有尸身!”
陳習善聽罷,摸著下巴上的幾縷胡子,猶豫地說:“大都護有命,下官莫敢不從,奈何我已把此事上報給了本州刺史,若刺史府追究下來……”
王狩起身打斷他的話,霸氣道:“此案已涉外族,正是北庭都護府職責范圍,還輪不上刺史府插手!程刺史若是不滿,自可找我們大都護討要說法!”
陳習善似被他的王霸之氣所震,也忙起身,一疊聲的道:“是是是,王校尉此言在理,下官這就著手安排,必不會耽誤校尉回去復命?!?
趁這個機會他趕忙溜出前堂,招來趙寬在那陪坐頂著。
終于把這炙手的山芋扔了出去,陳習善心里驟然一松,才想起臨來時高晉告知的話,他說北庭都護府的習大都護是左相兼兵部尚書李適之的人。
眾所周知李左相一上臺就成了李林甫的眼中釘,為了能立住腳他自會大肆搜羅李賊一黨的把柄,此事一出,無異于瞌睡送枕頭,他肯定得最快速度的把這握于手中。
都不用費腦子想,陳習善就已經(jīng)明確要如何做了,只要都護府敢大包大攬的開口,他就麻溜兒的把這棘手的事扔出去!至于程刺史會震怒,那已然是無關痛癢的事啦!
陳習善心里雀躍萬分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頂著硬憋出幾分愁苦的臉,滿衙門轉悠著找高晉。當聽說高晉那廝已經(jīng)下值回去歇著了,那臉色登時又黑了三分,唬得當差的眾人都繞著道走,生怕觸了他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