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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高晉正賴在谷記酒肆的后院蹭酒吃。
院中的一角擺了十幾個酒甕,今日天氣干爽,谷三娘把里排的甕罐挨個打開,看看是否發酵足了。
高晉拎著竹制的酒漏,挨著個的品嘗,一邊喝還一邊認真的品評一番。
谷三娘嗔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安靜點,吃著酒也堵不住你的嘴!小心把谷叔吵吵煩了,給你扔出去。”
“哪能??!”高晉說著對著谷叔的屋子挑眉道,“你沒發現谷老頭最近看我順眼多了!”
谷三娘嫌他礙事,伸手把他扒拉到一旁問道:“聽你這意思北庭都護府要接手此事?也不知裴珣那準備的如何了?”
高晉滿不在乎道:“你就放心吧,朝堂上的利益牽扯太多,不管他們誰出手,這事最后都會不了了之,礙不到咱們?!?
谷三娘點點頭,隨手舀了一大碗酒遞給他。
高晉也不講究,端著碗席地一坐,抬眼瞅著谷三娘好一會兒,才道:“三娘,我有個事想問你,你若不愿意說就當我沒問過?!?
谷三娘嗤笑一聲道:“你還學會以退為進啦!不就是想知道我如何下的藥嗎?”
高晉不自在嘿嘿笑了兩聲,“我實在是好奇的很!”
谷三娘也不在意,一邊忙乎著一邊說道:“其實也無甚復雜,這藥我只是分步下的而已。卿卿戴的那個香囊無毒,這點我并未騙你,我猜你也驗過了。只不過那香是我這方子最重要的引子,有了它就齊活了!”
她頓了頓,帶著絲頑皮的問道:“你說咱們這邊陲最珍貴的是什么?”
高晉思索了一陣,肯定的道:“水!”
谷三娘贊賞的瞄了他一眼,“不錯,咱們這雨水不豐,又時遇大旱,縣城內都是每坊有那么一兩口井。如我這般自家后院就打出井的實乃少數。那吉府即便富綽,能有兩口井也是頂了天了。我亦打聽到,那宅子里的井確實是兩口,一口在后院,供女眷們沐浴洗漱。還有一口在雜役院內,一府的三餐飲食均用的是此處?!?
她看了看高晉一碗酒已經見底,又給他添了些,接著道:“你放出吉府食人的風聲后,我就讓谷叔留心打聽著他家粗使仆役的境況。沒幾日就聽聞他家有個洗衣物的馮婆子,家里的小兒似被魘住了,高燒不退還滿嘴胡話,那婆子見求醫問藥皆不管用,就覺得自家孩兒是被吉府的煞氣沖撞,又開始四處的尋找高人做法!”
說著她神秘一笑,沖著高晉眨了眨眼道:“我扮做巡游道姑,上門去給那孩子做法了!”
高晉適時的吹捧道:“三娘醫術卓絕,自是藥道病除!”
谷三娘也不謙虛,點了頭道:“那是自然!那孩子只是患了急癥,也不知之前請的是何處的庸醫,耽擱了治療。我化了個藥丸給他服下,又裝腔作勢的比劃了一通后道我明日再來。當天夜里那孩子就退了熱,我轉天過去時,她全家都把我當仙人再世,好一通叩拜。我見唬住了她們,自是不客氣的告訴那馮婆子,她身上染了鬼魅之氣,孩子身體孱弱經受不住,長此以往還將有大禍!那一家人嚇得不行,直言吉府不干凈,可薪酬甚好,舍不得辭掉,又追問我可有化解之法。我等的就是此刻!我留給馮婆子一包藥粉,告訴她說是三圣前供奉的香灰。邪祟都喜陰喜水,只要把這香灰灑在她最常接觸的陰寒之地即可!她一個洗衣服的婆子,接觸最多自然是井水!下面的也就不用我說了吧!”
“那是說全府上下都被下了藥?”高晉猶豫地問了句。
“那些藥粉若沒有藥引的催化,既查驗不出,也不會對身體有什么危害。藥效也不長,過個幾日就全然無事了。”
高晉聽完興奮的撫掌大笑,“我家三娘就是聰明!”
谷三娘瞪了他一眼道:“聽完了還不走?你家那卿卿娘子過幾日就能從良了,你小心的安排吧!”
高晉低低地笑著,也不言語,直磨蹭到用過了晚飯,才在谷叔的怒視下離開。
過了沒幾日,吉府這駭人聽聞的兇案竟就這么悄無聲息的了結了。
百姓們對朝廷上如何定案并不關心,他們都堅信著自己的說辭。市井里到處都流傳著那吉府是行惡過多,被冤魂厲鬼上門索了命。各版故事描繪的聲形并茂,更甚者有的茶樓還請了說書先生把這編成了話本,竟也頗受歡迎。
與此相比,鴻德樓又換了個東家,萬霞樓的卿卿姑娘被神秘人贖了身,都成了沒入汪洋的一顆石子,未激起半點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