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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顯不屑的哼笑了聲,道:“這種背后中傷實乃小人行徑,不足懼。愚民無知,傳些時日也就忘了,不必憂心。只是出入不大方便,總有些多事的人盯著,甚煩!”
“那安郎這段時日就莫要出門了,真遇上糊涂不通事理的,傷了你可如何是好!”卿卿隨著說到。
吉顯抬眼,盯著她的臉看了幾息,才勾唇笑了下,點著頭道:“卿卿所言極是,那只能勞動你每日來與我作陪了。”
卿卿被他那一眼看得手心都出了層薄汗,心道老娘真是交友不慎,惹上了姓高的這個禍害,平日里就沒少干些不著四六的事,這次更是把她豁了出去,還道必要時讓她伸把手!伸把手作甚?趕著送去投胎啊!她心里把高晉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臉上卻還是柔情蜜意,彷如眼中只容得下面前這一人。
吉顯受用的很,親手點了茶湯捧上,道;“過些時日我府中有貴客,到時少不得卿卿來給我撐撐場面,卿卿萬不可推辭下我的臉子啊!”
卿卿嬌笑著瞥了他一眼,“假母現在就稀罕安郎你!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是起不來身,她也得著人把我抬來給你!”
“卿卿好沒良心,我對那老婆子客氣還不是為了多見見你!你怎能不知我的真心呢!”
卿卿在心里‘呸’了聲,面上形色自然的問道:“這是哪里的貴人,還值當安郎這般小心的侍候?”
吉顯頓了頓道:“是我一舊日好友。現擔著北庭都護府的折沖都尉,這官職可不小,當然不能輕慢了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風掃著卿卿,看她沒什么異樣,溫酒斟酒的動作行云流水,遂放下心來,主動略過這話題,開始談起了詩詞歌賦……
西坊市的谷記酒肆里,店鋪里冷冷清清沒一個客人。谷叔送完酒回來,他剛進了后院,就看到谷三娘拿了鋤頭在院中刨土。
“這又是作甚?”
谷三娘又使勁刨了兩下,隱隱見了紅封才放下鋤頭,蹲了身子用手扒拉著土道:“去年埋的陳釀,這時節拿出來喝正好。”
谷叔看她啟出壇子,沒好氣的道:“什么正好!是不是姓高的那小子又饞了,攛掇著你給他弄去!”
“瞧您說的,人家好歹幫了咱的忙,幾壇酒不值當什么。”谷三娘說著抹干凈壇上的泥土,捧了酒壇就往前面去了。
谷叔哼了聲,別過臉懶得看她。
谷三娘抱著酒壇心里直笑,她谷叔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前幾日聽說高晉挨了棍子,怕他留下暗傷,偷偷勻了半壇珍藏的藥酒,給他送酒時卻滿口的嫌棄,惹得高晉直炸毛。
谷三娘放了酒回到后院時,谷叔還在院中站著,她愣了下就明白過來,谷叔肯定是有話要說。果不其然,還沒等她近前,谷叔就開口道:“高晉那小子不說也罷,他知曉的不多,又不愛刨根問底,此次能助咱們一臂之力,這恩情咱們記下了!但那裴家的,你何故非去招惹他們?”
谷三娘扶著谷叔在井邊坐下,耐心的解釋道:“裴家的這兩位郎君我自幼便相識,都是心地純善之人。我打聽到他們此行也是為了吉顯。這姓吉的身邊高手不少,既然咱們目的一致,與其各自為政,倒不如聯手勝算更大!況且有些事情還是他們打聽起來比較方便,還不容易被人注意上。”
谷叔聽了這話,沉默了半盞茶的功夫,方道:“菲菲,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把那東西給了裴家?”
谷三娘一下怔愣住,滿臉的反應不及,“谷叔,您為何如此想?阿耶的吩咐,三娘從未忘懷,這東西等到時機成熟,是要完整交到小主人手里的。咱們在這守著、忍著不就是為了等到那一日嗎!谷叔,您今日怎么了?”
谷叔認認真真地看著谷三娘的臉,用從未有過的輕緩聲音道:“丫頭啊,你谷叔時日不多了,等我走了,這世上就剩你一人守著這秘密,太累了!”
谷三娘紅了眼眶,忍著淚沒落下,強笑道:“谷叔這是信不過我的醫術,您硬朗的很,我還等著您有朝一日帶我殺回長安呢!”
谷叔擺了擺手,神色黯然道:“這幾年我算看明白了,朝堂上小人當道,圣人又是個偏聽偏信的,咱們那小主人怕是立不起來啦!孩子啊,谷叔咽氣前一定把咱們能報的仇都報了,那些個奈何不了的,我做了鬼也會找上他們索命!可你就,你就放開了吧……”
谷三娘低著頭,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