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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連連點(diǎn)頭：“可不是嘛！那幾個說自己看見了死去親人的人，說的可是信誓旦旦，有高人說，這必然是因?yàn)橛挟嬈ぱ銜缘卯嬈ぱ謫幔克麄兛梢宰冏魅魏稳说哪觼砥垓_他人。”

這與我碧落當(dāng)然曉得，只能含糊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車夫道：“不過也有高人說，這么多人，并非是畫皮妖所能做到的事，必然是桃夭山人跡罕至，久而久之便有了山妖，這高人乃是青龍山上般若寺的圓慧大師，最后那群公子哥的父母覺得圓慧大師說的有道理，便請他來桃夭山降妖了。有圓慧大師出馬，想必?zé)o論是什么妖怪，都得被降服了。所以啊，幾位客官，你們不如先在山腳等幾天，等圓慧大師收妖后，再上山游玩。說到山腳下的客棧，我覺得其中有一家格外的好，叫桃云客棧，不如我載你們?nèi)?？?

我：“……”

那車夫道：“怎么了？你們?yōu)槭裁炊疾徽f話了？”

我道：“這圓慧大師……很有名嗎？”

車夫點(diǎn)頭：“當(dāng)然！降妖除魔，無所不能。”

碧落嘆了口氣：“凡人眼界也太低了?！?

車夫道：“什么？”

我搖搖頭：“沒什么，那桃云客棧我們不想去，你將我們送到桃夭山下便可。”

車夫不怎么高興地道：“這，我說了這么久，你們怎么不聽勸呢。”

我和碧落都沒理他，將車簾一放，小聲議論起來，我道：“若這車夫說的都是真的，似乎是個很厲害的山妖?！?

碧落點(diǎn)頭：“畫皮至多騙幾個人，怎可能那么多人死了什么親人都曉得。一定是山妖作祟，話說回來，那圓慧對付張良都這么吃力，一個人對付山妖，豈不是太勉強(qiáng)了。”

我頷首：“只怕又要遇到他?！?

碧落大為不快：“該不會又要救他一次吧？”

我道：“且行且看吧?！?

我們清早出發(fā)，到桃夭山已是傍晚，碧落嚷嚷著肚子餓了，那車夫便又一次極力推薦我們?nèi)ヌ以瓶蜅３蕴宜指?，我們都看出這車夫必然與桃云客棧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但見他說的口干舌燥，碧落又確實(shí)想吃，最終還是去了。

入了桃云客棧，掌柜的又極其熱情，曉得我們要上桃夭山，一番恐嚇，說的仿佛我們吃完飯上山很快就會一命嗚呼，奉勸我們必要在此休息一晚。

我掃了眼客棧，發(fā)現(xiàn)除了我們，其他地方都空空蕩蕩，好奇道：“你家客棧，生意怎么如此差？”

那掌柜的面色一僵，長嘆一口氣：“還不是因?yàn)槌隽肆髟骆?zhèn)那件事，原本將客棧開在這兒，不必受官府管制，路人也不少，偶爾也會有些來看桃夭山的人——大家都曉得山上不能久待容易迷路，愛在客棧住，我這客棧位置極佳，在頂樓往外看，正正好能看見對面山上大片桃花林！現(xiàn)在出了那事，大家連提起桃夭山都害怕的不得了，更遑論來此居住了……”

他正抱怨著，一個粉衣女子就從正門走了進(jìn)來，那女子看起來歲數(shù)不大，一張臉生的極其嬌嫩，桃花眼微微上揚(yáng)，卻不是什么勾魂奪魄的長相，看著還有幾分天真。

看見她，掌柜立刻上前：“哎呀，陶姑娘你來了。”

那陶姑娘對他笑了笑，熟門熟路地將一錠銀子放在柜臺上：“仍是那間上房，我今夜需要休息，不需要吃東西。”

掌柜連連點(diǎn)頭：“好好好?！?

那位陶姑娘轉(zhuǎn)頭，視線從我與碧落身上掃過，最終停在君揚(yáng)臉上，她直勾勾地看著君揚(yáng)，直到君揚(yáng)蹙眉也看向她，她卻收回了視線，大步上樓去了。

掌柜的又回到我們面前，道：“這位姑娘倒是我們的?？停仗?，不定期會來小住一段時(shí)間，偶爾還會上桃夭山，她獨(dú)自一人，膽子大的很呢。若你們明日要上山，或許可以請她帶路?！?

她當(dāng)然不怕，因?yàn)樗约壕褪莻€妖怪。

這位陶姑娘，大約是個桃精之類的。

她應(yīng)該也已發(fā)現(xiàn)我們?nèi)齻€的身份了，只是不曉得她那樣盯著君揚(yáng)，是君揚(yáng)有何不尋常之處不成？開始那圓慧和尚也盯著君揚(yáng)看了好一會兒。

☆、夢囈

第二天清晨，我們直奔桃夭山，走至山腳，君揚(yáng)忽然腳步一頓，皺眉回頭，我也隨著他目光回頭看去，卻見桃云客棧最高層欄桿內(nèi)站了個粉衣女子，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我們，見我們都看向她，她很快轉(zhuǎn)身走了。

君揚(yáng)道：“她有古怪?！?

碧落道：“多半她自己就是這山上的妖怪……想知道我們是來做什么的——對了，我們到底是來做什么的？既然是魔尊和阿若定情的地方，那也該是他倆來吧，怎么現(xiàn)在反倒是我們?nèi)齻€來此？”

君揚(yáng)似乎有些不悅：“是來找一個叫灼華的桃精的。她釀的酒是一絕，但行蹤難尋，等我們尋到她，魔尊自然也就來了?！?

上了山，果然桃樹重重，桃花灼灼，猶如大片粉色云霞，十分奪目，碧落愁眉苦臉地說：“這么大的山，這么多的桃花，不曉得有多少個桃精呢，現(xiàn)在半個妖怪的影子都沒看到，這要找到何年何月？”

碧落的烏鴉嘴從未失靈，我們一邊尋那桃花精一邊上山，雖沿途景色極瑰麗，看久了卻也尋常，我掏出嬈音給的羅盤，試圖讓它給點(diǎn)訊息，可這羅盤一點(diǎn)兒動靜也沒有，只得作罷。

待的月上中天，我們在一處山溪邊坐下，商量是在山上過夜還是先回客棧休息，碧落隨手從那潺潺溪水中捧了一點(diǎn)飲下，驚嘆道：“這里的水好甜。”

我與君揚(yáng)也捧了些喝，果然入口甘甜，還隱有桃花香。

這涼水入喉，又解渴又解乏，我索性在往身后的桃樹上一倚，困頓地閉眼道：“今夜便不下去了罷，反正我們也不一定要睡床，應(yīng)付一夜，明日繼續(xù)尋那個灼華。”

說完卻無人相應(yīng)，我睜眼，卻見方才的溪流已不見了，君揚(yáng)和碧落也不見了，在坐在一片茂密的桃林內(nèi)，頭頂一輪彎月，靜謐無聲，而桃林深處不知何故起了霧，看不真切。

我緩緩站起來，輕聲喊了幾句碧落和君揚(yáng)，理所當(dāng)然沒有應(yīng)答。

我心下有數(shù)，這必是什么迷障，將我困在其中，只怕另一邊君揚(yáng)和碧落也在尋我，或者他們也已分散了。

循著彎彎的小路往前走，我猜不透這迷障有何目的，只能且行且停，然而未走幾步，忽然刮起一陣山風(fēng)，桃瓣飛揚(yáng)中，落下點(diǎn)點(diǎn)雪花來。

我腳步一停，心中如擂鼓大動，一轉(zhuǎn)身，卻見寒崚又是一襲白衣，自細(xì)雪中而來，只這一回，他沒有拎燈籠。

“你怎么會在這里?！蔽毅躲兜赝?

寒崚卻溫柔地說：“我來尋你?！?

我有些意外：“尋我做什么？”

寒崚沒有回答，反而問：“你這是被困住了？”

我點(diǎn)頭：“這里似乎是個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