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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兒,她不急著打電話了,又盯著對方,好好看了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不開玩笑地問道:“你覺不覺得他腦子好像不太正常?”
陳訓(xùn)第一次和他接觸,不太了解他之前的狀況是什么樣,聽了她的話后,也開始重新審視著他,周圍卻漸漸多了許多圍觀的群眾,對地上的人指指點點著,干擾著人的思路。
由于人手不夠,他們無法把現(xiàn)場隔離出來,只能擋在暴露狂的面前,維護(hù)他最后的尊嚴(yán),誰知道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喊道:“澀澀?”
和這道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老大”,被叫的兩人循聲望去,側(cè)重點卻有所不同。
多虧了地理位置的優(yōu)勢,局里派來的人很快趕了過來,這很正常,然而黃澀澀萬萬沒想到她媽居然也來看熱鬧,臉色一變,心想糟了,居然被逮了個正著,待會兒回去夠她解釋得了。
這下她也顧不上去研究暴露狂的事,立馬站起來,徑直朝俞珍走了過去,調(diào)整好表情,故作驚訝道:“媽,你不是和隔壁王阿姨打麻將么,怎么出來了?”
俞珍沒有被她的花言巧語騙過去,直接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不是讓你給余岳送雞湯么?”
屋漏偏逢連夜雨,黃澀澀還沒來得及回答,又被李奪看見了,熱情洋溢地打了聲招呼:“喲,女俠,你怎么又在啊。”
又……又……又!
之前多虧了余岳和余音替她打掩護(hù),那些因為各種事進(jìn)公安局的事,俞珍至今仍被蒙在鼓里,黃澀澀不能讓它斷送在今天,置若罔聞,甚至無視了刑警隊的所有人。
她一副“我和他們不認(rèn)識”的樣子,為了防止再出狀況,趕緊挽著她媽的手,拉著她往家走,順便解釋道:“我先申明,我只是路過看熱鬧,那個暴露狂不是我抓的,也不認(rèn)識那些警察同……”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聽得李奪有點摸不著頭腦,不解道:“女俠今天演的又是哪出戲?”
“就你話多。”
話音剛落,他的后腦勺就被林東打了一下,然后倆人又吵了起來,一旁的陳訓(xùn)沒有說話,望著黃澀澀離去的背影,神色晦澀不明。
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撇清和他的關(guān)系,卻是第一次撇得這么干凈。
看來雞湯還真是沒有送出去的。
盡管黃澀澀已經(jīng)做得這么絕了,俞珍還是不太相信她的鬼話,回去以后仍然抓著不放,追問道:“剛才那些人是公安局的吧?你怎么和他們在一起?”
“哎呀,我不是說了么,就是路過看熱鬧啊,不認(rèn)識他們。”
她當(dāng)然是繼續(xù)矢口否認(rèn),而俞珍又開始了老生常談。
“澀澀,媽知道,你都這么大了,媽還管著你,你嫌煩,不過就算你嫌煩媽還是要管,媽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你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媽怎么活下去?”
打小開始,她這個當(dāng)媽的就不希望女兒長大后從事和警察相關(guān)的職業(yè),所以從小培養(yǎng)黃澀澀當(dāng)個淑女,給她報了很多興趣班,全是跳舞彈琴畫畫之類,只為修身養(yǎng)性,結(jié)果她倒好,趁著上課,偷偷跑到隔壁的武術(shù)班拳擊班蹭課。
最后琴棋書畫沒學(xué)會,倒是練就了十八般武藝,因為這事,俞珍和黃萬康沒少吵架,吵著吵著又想通了,想著女孩子多學(xué)一點防身術(shù)也沒什么壞處,就任由她去,可興趣班照樣得上。
不過自從黃萬康去世以后,這種擔(dān)心又重新冒了出來,害怕她哪一天也會突然離開自己,從此不再讓她和警察接觸,也不讓她考警校,還嚴(yán)令禁止她再去多管閑事。
黃澀澀當(dāng)然知道俞珍在擔(dān)心什么,嘆了嘆氣,收起不耐煩的語氣,拿出貼心小棉襖該有的樣子,抱著她撒嬌:“媽,你瞎說什么呢,你不管我誰管我,我才不會像余岳那樣主動當(dāng)留守兒童呢。”
說完后,她又把錢包里的一百元全拿了出來,塞到俞珍的手里,作為麻將基金:“你就別亂擔(dān)心了,快去打你的麻將吧,贏了回來和我分贓。”
曾經(jīng)不能選擇警校的時候,黃澀澀確實覺得委屈,還跑到她爸的墓前哭了很久,可是這么多年下來,再多的委屈也記不清了。
既然不能當(dāng)所有人的英雄,那就當(dāng)她媽一個人的英雄吧,再偶爾偷偷見義勇為一次,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也很好。
好說歹說,終于把俞珍哄好了,等她走后又趕緊拿出手機(jī),給陳訓(xùn)發(fā)了個微信。
——不好意思啊,剛剛沒想到我媽會突然出現(xiàn),那個暴露狂怎么樣了?
然而直到周一上班,黃澀澀也沒有收到回復(fù),卻沒怎么在意,心想他可能是太忙了,去了單位以后,又被八卦消息搶走了注意力。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楊國強(qiáng)被開除公職的事暗地里已經(jīng)在傳遍了,這個已經(jīng)不足為奇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居然還能聽見另外一個好消息。
“澀澀,你知不知道王薈被調(diào)到其他部門去了?”
“我靠,真的?”今天的遲到小能手又踩著點進(jìn)辦公室,剛放下包,一聽這話,差點原地起飛,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太激動了,收斂了一下,問道,“調(diào)到哪兒去了?”
“這就不清楚了,反正也不關(guān)我們的事。”同事不在意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細(xì)節(jié),開始組局,故意說給那些狗腿子聽,“走,今晚去唱歌慶祝!”
“……”要不要這么嗨。
事實證明,就是要這么嗨,畢竟鏟除了兩大惡勢力,怎么能夠不慶祝呢,下班后先去吃了頓好的,接著才往ktv走。
一群90后空巢老人聚在包廂里,齊聲合唱《明天會更好》,一副打算通宵到天亮,第二天直接去上班的架勢,黃澀澀由于喝多了酒,一直往廁所跑,沒能加入他們。
當(dāng)她第四次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趴在門上,發(fā)誓等一下絕對不會再喝了,誰知道回包廂的路上,竟然有幸不小心看見不該看的畫面。
走廊上,昏暗的光線為他們營造氣氛,不遠(yuǎn)處站著兩個人,男人倚著墻,女人靠在他的懷里,在超低溫的ktv里穿得格外清涼,看得旁人都覺得冷。
黃澀澀搓了搓手臂,往另一邊的墻壁靠了靠,盡量避開他們,不想打擾了倆人的興致,可沒走幾步,又覺得有問題,立馬抬頭看了看,就算神智再不請,也不會認(rèn)錯。
那個男人不是陳訓(xùn)么!
其實她一直無法想象陳訓(xùn)當(dāng)警察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他長得太不正派了。
不正派并不意味著像壞人,而是以他的皮相而言,只要戴副金絲邊眼鏡,完全可以勝任斯文敗類的角色,如今看見這樣的他,她更是肯定了這個想法。
平時穿著隨意的人竟難得穿了套西裝,剪裁合體,被黑色西褲包裹的雙腿更顯修長,不過頸間的領(lǐng)帶已經(jīng)被扯松,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忽然間,他收了收摟著女人的手,傾身靠在她的耳邊,嘴角的弧度不同于平常的清冷,帶了絲玩味,不知道說了什么悄悄話,引得對方嬌笑連連。
兩具軀體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黃澀澀看得心都揪緊了,男人卻好像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突然朝她望了過來,未達(dá)眼底的笑意倒是在唇畔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曖昧燈光的映襯下,只剩下了性感。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終于看見了想象中的陳訓(xùn),定在了原地,酒精大概正在侵蝕她的大腦,否則她怎么能在這種時刻,冒出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呢。
她,真的,非常想,把他扒光,扔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