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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政看著董慈問,“違背了限制,處罰是什么。”
董慈本以為自己要說很多才能解釋清楚,沒想到短短幾句話,趙政似乎都聽懂了,“抹殺,就是死了?!?
趙政若有所思,接著問,“違背了多少開始處罰?什么時候開始處罰?你怎么知道會死?”
這個問題董慈想過很多次,回答起來也不難,“因為現(xiàn)在離趙姬死的時間還有十五年,那個地方還沒有動靜的,暫時看不出來?!?
董慈想著要怎么說才能說清楚歷史不能隨意變動這件事,“歷史當然不能隨便改變了,打個比方,假如我的祖先出了意外不存在了,我自然也不會存在了,這就是抹殺?!?
趙政聽完一直浮著的心反倒平靜了下來,知道根源在哪里就好,照他已經(jīng)知道的這些來判斷,歷史當真不能改變,那么十之八[九董慈就是被騙了。
治學之風對朝政國策的影響有多大他身為一國之君心里最清楚,要她來完成牽連如此之廣的一件事,卻告訴她不許改變歷史,甚至言明插手了便是死。
趙政幾乎能確定,面前這個蠢兮兮對上位者的心思一無所知的女人,被人不動神色騙走了一生。
趙政心里浮起陌生的澀痛,她這些年做了些什么人人都看在眼里,她有沒有仔細深想過這些人的真實目的。
趙政忍者想將董慈抱來懷里的沖動,笑問道,“聽起來你們那里挺富裕的,只有閑來無事做,才會替上天操這份心,阿慈,你們那里能長生不老么?或者能起死回生?沒有意識昏睡不醒的人能活三十幾年?”
董慈聽趙政問長生不老,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好笑好氣地點了點趙政的額頭道,“別做夢了,快醒醒罷!”
做夢的人不是他,趙政捉了董慈的手握進掌心,接著問了一句,“你在那邊過得如何,父母親人都是做什么的,你學識淵博,想來也是有些家底的……”
讀書在她們那當真算不得什么,董慈覺得趙政話有點多,但問問也正常,告訴他也無妨,董慈想著樂了起來,“我很普通的,地位大概跟秦真差不多,我是孤兒,沒有父母的,哈哈,吃百家飯長大的?!?
趙政心里重錘一樣悶痛,這樣的屬下他手下有無數(shù),因為好用,方便,干凈利落。
作者有話要說: 車車以后折騰了一天,一種高/潮結(jié)束完結(jié)的即視感~
第82章 賢妻良母的樣子
董慈零零散散說了一些自己的事, 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
趙政面上雖是沒什么表情,但看著她的目光很奇怪,就像是在看一個特別慘的小煤工。
董慈回想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心里有些囧,忙解釋道, “阿政你別亂想, 我們那很好的, 我雖說無父母親人, 但過得很平順, 一直有熱心人資助,和其他的同齡人沒什么分別, 順利上完了學, 好生生長大了。”雖說比同齡人辛苦要拼命打工賺錢, 但如果不是這樣, 她也不會一畢業(yè)就能靠自己的能力讓生活優(yōu)越起來, 事后想一想,那些受過的累也不是很累。
趙政有些心不在焉,他想知道她口里會有動靜的那個地方是什么, 在哪里。
但很顯然, 董慈是不可能告訴他的, 問了反倒引起她的戒心, 得不償失。
今日知道的東西夠多的了,不急于一時,趙政最后問了一句, “阿慈,你說與太后的死有關(guān),具體是什么有關(guān),為什么是她?!?
時間、任務(wù)、宿體都是來之前便預(yù)定好的。
董慈回道,“趙姬是最合適做宿體的人選,她是一個有歷史記載,卒年年月有明確記載,離你和咸陽宮最近的女人,而且死的時間剛剛好,死之前恰好失去了背景勢力,她的身體有一定王族特權(quán)但不會對大局造成影響,所以當時定了是趙姬,她的死亡會觸發(fā)契約開始生效。”
契約生效以后的一個月,地心里的連接臺會有顯示,在那里她可以看見自己原身的情況,任務(wù)計時開始,以后總共有四次機會,她能打開連接臺,查看文籍保留下來的數(shù)據(jù)和情況,適時調(diào)整進度。
這都是預(yù)先測試過的,時光機的工作人員親測演示了一遍,確保她都記下來了,這才把她傳輸過來,只是她當時應(yīng)該警覺一點,尚未完全傳播開的時光技術(shù),應(yīng)該還不是很熟練,大概屬于半成品考慮得不周全,受到祖先血脈意識和身體契合度的干擾,所以就出差錯了。
雖說她現(xiàn)在還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但出了這么大的岔子,館里肯定給她準備了新的補充契約,畢竟宿體都不是同一個了。
雖然她不會記得,但董慈一想著有人能在圖書館或者文物館里看見自己保存下來的文籍,還有些因為她的存在創(chuàng)造出來的新作品,就覺得精神百倍,這讓她覺得她為了錢的同時,在做著一件有意義有貢獻的事,回報自己的同時,也回報了把她養(yǎng)大成人的社會和國家。
兩全其美,她喜歡這樣。
董慈自己在傻樂。
趙政聽了董慈的話卻覺得董慈口里的這項契約實在是漏洞百出,如果換成是他,他不會把生效的契機定在一個人的生死上,他會定在年月上。
董慈的這項任務(wù)從哪里看都不成熟,就像岱山不斷的研究新藥方,試探著往正確的方向走,目的興許是好的,但一樣會治死人,結(jié)果不可預(yù)測。
無論他們目的是什么,董慈就是他們試藥的小白鼠,這項任務(wù)最終有何定論,誰也不會管這只小白鼠的死活。
所謂的歷史已經(jīng)改變了,當真照他們說的做,現(xiàn)在無論董慈完成任務(wù)還是完不成任務(wù),都是必死無疑。
這件事要處理起來也很簡單,阻止契約生效,契機既然在趙姬身上,就從趙姬身上下手。
趙政有些心意闌珊,要保下求死之人的性命興許還要費些功夫,至于趙姬么……
她不但想和宦官結(jié)百年之好,還想和那位樣貌堂堂身強體壯的宦官生下兒子謀權(quán)篡位,貪念男女之色,也貪念榮華富貴,愛惜身體保養(yǎng)容顏做得比誰都上心,他再給他的母親找個厲害點的醫(yī)師隨時伺候著,她定能感念他的一片孝心。
趙姬如今三十又二,她這樣的人不出意外,照看得好一些,活至百歲根本不成問題,他能讓嫪毐消失在歷史長河里,自然也能讓趙姬活下來。
董慈正不知想著什么走神,趙政不喜歡她這樣,起身把她也拉了起來,“走了,洗漱去?!?
趙政神色如常好像她方才說的事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董慈有點懵,反手握住趙政的手繞到他面前,見趙政低頭看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阿政,你不會因為這些事生我的氣了么?”
董慈面上有些忐忑不安,趙政暫且不想告訴她她活在別人的圈套和謊言里,便點頭應(yīng)了,打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低聲道,“去洗漱了陪我處理政務(wù)?!?
最大的秘密說出來以后心里輕松了許多,董慈有點忍不住想說更多。
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董慈摟著趙政的脖頸,看著他陽剛深邃俊美無匹的側(cè)臉,咬了咬唇輕聲道,“阿政,我們那很多人都很崇拜你的,真的?!?
趙政腳步一頓,低頭看她瓷白的臉上有薄薄的紅暈,知道她是想起史冊上的那個人,手臂不由一緊,眸光又深又暗,緩緩開口問,“那你是心悅于寡人,還是心悅于他……”他不會照著那人既定的軌跡走,那人自然也不是他。
雖說是同一個人,但畢竟還是有差別的。
她剛來的時候?qū)Ρ菹潞茏鹁?,不敢逾越,也不會想逾越?
卻不知何時她連發(fā)脾氣這種事都敢做了……在她心里,其實他也是兩個人,史書上的是一個人,和她在一起的是一個人。
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