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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摯也煩躁地反問,“我怎么做你都不滿意,我他媽這是替誰出氣呢?”
白硯怒不可遏道:“你少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前天你怎么說的?”
裴摯終于放開經紀人,對白硯冷冷一笑,“那行,我離你遠點兒。”說完,晃晃悠悠地朝電梯走去,只甩給白硯一個背影。
白硯目光凜冽地瞧一眼經紀人,自己繼續獨自前行。
長長的走廊,白硯跟裴摯背道而行,漸行漸遠,怎么看都像是遇上了坎兒,互相體諒不上,三天兩頭吵架的樣兒。
仇安平的經紀人長長呼出一口氣,他也是那天看見裴少爺跟白硯像是已經不合了,昨晚才敢在記者面前說那樣的話……
白硯跟仇安平不合傳聞沒有澄清,他跟裴摯起嫌隙的消息又在圈里不脛而走,三天過去,仇安平的經紀人沒出丁點兒事,于是幺蛾子們都有樣學樣的冒出來了。
白硯這些日子得罪的人挺多,居然有人買營銷號發軟文,曝光白硯拍《國色》時打壓同劇組有演員,把白硯說得要多惡劣有多惡劣。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凌肖趁火打劫給自己洗白。
可粉絲的義憤太容易被引導,網上頓時罵聲一片。
草臺班子的藝人們和小老板都坐不住了,拼命發聲替白硯說話,可惜他們本身就跟白硯有切身的利益關系,在公眾面前,言辭的說服力很成問題。
當初,在白硯干預下,跟仇安平組過互助二人組的小新人發了條微博說事實,被粉絲們眾口一詞地罵成蹭熱度抱大腿不要臉。
這是白硯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晚上回家匯合,裴摯要笑不笑地說:“這次就讓這些傻逼挨個跳出來,回頭,咱們再秋后算賬。”
白硯駐足窗前,目光眺向夜幕下的群山,“都是秋后的螞蚱,你用得著跟他們置氣?”
裴摯越看火頭越大,“這些網友也蠢,人家說幾句他們就能被帶著走。”
白硯回過頭,“所以讓他們看到該看到東西,實在太重要了。他們確實激憤,可這股子激憤也是對著那個被有心人污蔑過的白硯。”
如今白硯被黑成了什么樣?排擠同公司藝人的一哥,打壓同劇組演員的戲霸,仗勢欺人,毫無畏懼。
如果這樣的形象都沒人出言申討,這個世界還有什么希望?
見裴摯還在刷微博,白硯干脆踱過去,一把搶過手機,“別看了。”
他自己低頭一瞧,正好看到這樣一段話:有才無德,這種人活該被封殺。
白硯忍不住罵了聲:“媽的!”
這出戲演得還真不容易吶。
警方的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關于仇安平殺人的那一段,司機所言屬實。仇安平的確殺過人。
服務生遇害,當時沒被警方關注,純粹因為沒人知道他死。司機是他的同鄉,作案次日上門扛走他所有的東西,說是服務生本人托自己取的,服務生當時得罪了一老大,怕被折騰,本來就有離開避禍的意思,他的同租伙伴就真信了,還依司機的話去跟酒吧老板打招呼,替服務生辭職。
沒有人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一條酒吧街,攬客的做招待的大都是外來打工的年輕孩子,人口流動性太大。服務生家爹娘都不在了,只有個伯伯,確實也沒多在意這個混子侄子。
司機殺過人,也是真的,白硯完全沒想到,仇安平自殺會扯出這么多駭人聽聞的事,司機殺的都是跟自己沒多大關系的人,所有人都有同一個特點:在外務工,沒人牽掛。
裴摯說:“這人真是個純變態,他交待得這么利索,一來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次混不過去了,二來,當差的說,他們這種雜碎,把殺人當惡作劇,惡作劇這么久,居然沒人發現他的作品,他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
這就是仇安平的司機。
太可怕了,平常完全像個正常人。人以群分,變態也是扎堆出現的。
裴摯說:“郝鄔他們現在懷疑,囚禁東曉的真兇手里也有仇安平殺人的把柄。仇安平遞出東曉的消息,激怒了那個人,那個人要對仇安平下手,仇安平這才想到自殺。這把柄是從哪遞到真兇那的,應該就這司機。”
的確,以白硯的了解,仇安平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寧可拖著殘軀自己去死,也不要活著聲名狼藉地去坐牢。
仇安平可能真是生無可戀,又不甘心放過要挾自己的人,于是最后,給他留下了線索。
為什么是語焉不詳的線索,而沒告訴他背后真兇到底是誰?很簡單,仇安平自己需要用死亡來擺脫的困境,同樣不甘心東曉太輕易地擺脫。
白硯轉而想到東曉,東曉也是一人在外,少有人牽掛。他不禁問:“司機自己沒承認背后有人?”
裴摯沉聲回答:“沒,他嘴挺硬,只說想說的,眼下咬死仇安平自殺只是因為他問仇安平要一大筆錢,死不承認這事跟別人有關系。不過,他認不認也不重要了。”
的確不太重要了,只要有確切的懷疑對象,宋憬聞就能直接對懷疑對象下手查。
裴摯笑了聲,“既然那司機連跟某人的電話記錄的沒有,聯系想必也不多。段墨初現在人在國外,想必還弄不清郝鄔這邊的形勢。眼下查他,也算是攻其不備。”
當晚,白硯的煙幕彈奏效,他真的接到了段墨初打來的電話。
段墨初說:“我今天看到了國內的娛樂新聞,你最近過得不好?”
白硯激動得發抖,也憤恨得發抖,盡量用不崩人設的方式應對,冷冷回答:“多謝您關心。”
段墨初像是替他不平,“鬧成這樣,裴摯都沒幫你一把,你們之間出了問題?”
白硯說:“您管得太多,這是我的私事。”
段墨初又嘆息道:“聽說死者自殺那天你們都在樓里,遇上點糟心事就闖不過去,我一直都告訴你,裴摯太年輕。”
白硯不客氣地問:“然后呢?”
段墨初沉默片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不是?段墨初要是真關心白硯,至少會給白硯一句寬慰或者勸解。
沒有錯,段墨初只是想確認他過得不好,白硯前些天的猜測不是錯覺。
也就是這晚,宋憬聞本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