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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趕到,張萍說陳昭昭早就走了,陳修屹腿一軟,差點栽倒。黃毛還算清醒,立刻給家里撥電話,但嚴(yán)莉說昭昭沒回。
陳修屹抹了把臉,“去找,晚上沒車,她走不了多遠。我們就在附近找,你打給郭少,讓他帶人去鎮(zhèn)上找。嚴(yán)莉留在家里等。”
張萍輕哧,“多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是,明天不就回了,折騰!”
陳修屹深深看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車緩緩行進,鄉(xiāng)下沒有路燈,車燈微弱的光芒被無邊夜色吞沒殆盡,兩人喊陳昭昭的名字,沒有回應(yīng)。氣氛愈發(fā)沉重。
兩人決定去鎮(zhèn)上尋人,路過村口,黃毛破口大罵,“死畜生大晚上吠幾把吠!”
陳修屹順著聲音望向側(cè)后方的稻田,一片漆黑。心往下墜。
車駛上公路,狗聲漸遠。陳修屹猛地剎住車。
強烈的不安驅(qū)使他調(diào)轉(zhuǎn)方向回到村口。他下車,幾乎是出于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往那片稻田走去。
起先是快步走,而后跑起來,田埂細窄,黃毛摔了好幾次,被灌木荊條掛得小腿血流不止,“我們還是去鎮(zhèn)上看看吧,有可能住賓館了。”
陳修屹恍若不聞, 熱汗流進眼里,視野中的黑更加模糊,他顧不上擦,疾步往前。
經(jīng)過一個稻草剁,兩個稻草剁,叁個稻草剁,四個,五個……
第六個稻草剁旁,他停住腳步,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使他的心再次激烈狂跳。
他大口大口喘粗氣,身體僵直不能動彈半分。黃毛從后面跟上來,不可置信地?fù)荛_稻草。
奇怪,明明是漆黑不見五指的夜,他怎么會看見一雙流淚的眼睛,那么清晰的,昭昭姐的眼睛。
他幾乎以為在做噩夢,手還沒掐上大腿,已被一把迅猛力道摜開,臉跌進土里,痛感真實。
陳昭昭被人抱起來,是熟悉的氣息。她喊“阿屹”。
她聽見有人說“嗯”。
回到車上,陳昭昭雙手始終抵在胸前,手里緊緊攥著那個水晶發(fā)卡,這個姿勢大概持續(xù)了很久,肌肉已經(jīng)僵硬麻木,陳修屹花了些力氣才把發(fā)卡從她手里掰出來。
發(fā)卡沾著手汗,濕漉漉亮晶晶。
昭昭這才回過魂似的,哇一聲哭出來,“阿屹…李東來,李東來他……”
陳昭昭沒頭蒼蠅似的跑,摔傷了腿,碰上賭輸了兩百塊又喝了一斤白酒打著手電回家的李東來,他早已聽過村人和老娘編排陳昭昭和陳修屹那些腌臢事,心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竟然是個忤逆人倫的臭婊子,他好不憤懣郁結(jié)。今天讓他碰著機會,昔日提親被拒的羞辱使他惡向膽邊生,不軌心思一起,竟脫了褲子要在野地大干一場。
好在陳昭昭自謝老大那事兒后,跟著陳修屹苦學(xué)了幾手防身功夫,又好在李東來喝得酩酊大醉行動遲緩重心不穩(wěn),“他掐我脖子,還扇我了好幾巴掌,我用發(fā)卡戳他眼睛和嘴巴,然后他捂著眼睛在地上滾,我拿耙子把他打暈了,他家里人在路上喊他,我怕被發(fā)現(xiàn),又怕他醒來抓到我,我就鉆進草垛里躲著了。”
黃毛湊上來和昭昭連說帶比劃,兩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動中。
陳修屹摸著手中發(fā)卡,對著車燈凝神片刻,血跡凝固后附著在水鉆上,不再折射光芒,黯然失色。他深吸一口氣,把發(fā)卡收進褲兜。
陳修屹伸手摸了摸她眉心,轉(zhuǎn)頭對黃毛道,“你陪昭昭先說會兒話,我下車方便。”
說罷,他下車,關(guān)門。
夜風(fēng)吹拂過濕透的衣裳,身體掠過一陣寒意,他往稻田方向望了一眼,走入黑暗。
高大身影與凜冽夜色融為一體,沒有回頭。
寫的時候莫名想起本科一個室友的家庭,她是長女,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最小的弟弟,據(jù)她說本來有叁個妹妹,第叁個小妹妹生出來就遺棄了。她差點沒讀成大學(xué),奈何成績太好了,高中老師都上門做思想工作,又湊了錢,才念大學(xué)。她爸爸干工地,會打她媽媽,她媽媽就打她。她有一次去工地找他爸要錢,在房間床上看見很廉價的情趣內(nèi)衣和絲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