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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頭,聲音急切,“我真的從沒那樣想過你!”
陳修屹不置可否,他覺得心里輕快些了,掌心緩緩摩挲懷里的腦袋,“可我呢,還偏就要混出點名堂來。”
他突然低頭,薄唇貼在昭昭的耳朵邊說了幾句什么。絲絲熱乎氣兒往她耳蝸里鉆,昭昭撐圓了一雙眼睛止不住地瞪他,臉卻一點一點燒起來。
這明潤晶亮的眼神讓陳修屹的心也止不住發軟發燙。
在她額角落下安慰的一吻,“好了,乖。你不喜歡那些,我以后就再也不說。姐就安心念書好不好?其他一切都有我,以后我不會再叫你受半點委屈,更不會再讓任何人說你半句不好。”
昭昭一時訥訥,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的熱忱。
眼前這張臉,既年輕英俊,又邪氣橫生。
眼前這個人,既老于世故,又天真赤誠。
是陳修屹,也是阿屹。
她想要再說些規勸的話,卻又心軟為難。索性一骨碌滾進被子里,腦袋一蒙,再不說話。
陳修屹卻忍不住要疑心,如果不是倚仗著血骨至親的便利,如果不是昭昭從小就依賴自己,恐怕她都不會拿正眼看他,更遑論喜他愛他。
在保守閉塞的家庭長大還敢妄想血親,這種人身上多少都帶點瘋。陳修屹只是更善于隱忍情緒,更懂得掩飾病態。
曾幾何時,他也以為這樣就算擁有,現在卻愈覺不夠,胸口的躁動始終無法平息。
欲壑難填。
到底怎樣才算擁有?到底如何擁有才算徹底?
他在腦海里仔細回憶昭昭說的每一句話和說話時的神態表情,想起那雙清凌凌的眼睛里流露的毫不掩飾的嫌惡,他猜忌心漸重。
其實仔細計較,陳昭昭從一開始就把他的卑劣看得清楚透徹。說到底,他是占了弟弟這身份的便利。
假使二人不是姐弟,假使她的生命中出現一位極符合她喜好的謙謙君子,假使他沒有耍盡心機用盡手段突破血緣……
似乎只要命運輕輕撥動一環,他便很有可能再無法抓住陳昭昭。
也許她會同其他人一樣,按部就班,結婚生子。
這個認知像一聲遲來的驚雷在他心里突然炸響。
下巴處偏生傳來一陣陣發絲撓的癢癢勁兒,陳修屹垂眸看懷里的人,陳昭昭還是怕冷,循著熱源往他身上拱。她大概是鼻子又堵住不通氣了,微仰著頭,熱氣從嘴里呼出來,臉蛋紅潤可愛。
她睡得這樣香甜,像極汪老筆下那一捧夏日梔子,氣焰囂張地向他挑釁。
一呼一吸皆是勾引。
眸光驟冷。
冥冥中有什么東西失去秩序。
一切暴烈扭曲的情感,深囚于內心的猛虎野獸,正以一種摧枯拉朽般不可阻擋的姿態沖破束縛。
他快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