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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董字畫才是無價之寶啊,差點就被他們糟蹋了。”
“那個‘俠盜’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東西藏哪兒的?還把東西堆房頂上示眾,太解氣了。”
“什么俠盜?我看是姜家得罪了的厲害人物,被人報仇了。”
“對,肯定是他們以前害過的人回來報仇了。”
消息越傳越離譜,甚至衍生出“姜家被狐仙懲罰”、“寶物自己顯靈”等神怪版本。
阮蘇葉每天聽著趙季青、馮雪寧她們眉飛色舞地講述各種小道消息,啃著從食堂順來的饅頭,深藏功與名,只覺得這瓜真甜。
看守所里的日子,對姜家人來說,如同煉獄。
陰暗潮濕的牢房,散發著霉味和排泄物的惡臭;堅硬的木板通鋪,上面只有薄薄一層散發著餿味的稻草墊子;發霉發硬的窩窩頭、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幾根齁咸的蘿卜條,就是一天的口糧。
姜父的高血壓在看守所惡劣的環境和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徹底爆發,頭暈目眩,幾次差點暈倒,但申請保外就醫被無情駁回。
他蜷縮在角落,痛苦地呻吟,昔日紅光滿面的胖臉如今灰敗干癟,老了二十歲。
姜母也很凄慘。
她養尊處優慣了,哪里受過這種罪?粗糙的食物讓她難以下咽,冰冷的牢房凍得她瑟瑟發抖。
更可怕的是同監舍那些女犯人的報復。
她們本來大多都是底層掙扎的苦命人,最恨的就是姜母這種過去作威作福、魚肉百姓的“官太太”。
姜母的飯經常被搶,水被故意打翻,晚上睡覺被人擠到最冷的角落,甚至被推搡辱罵。
她哭訴、哀求,換來的只有看守的呵斥和更兇狠的報復。短短幾天,她就憔悴得不成人形,眼神呆滯,仿佛變了一個人。
姜偉良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膀的傷得不到治療,在陰冷潮濕的環境里隱隱作痛,折磨著他。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開始了瘋狂的“戴罪立功”。
他不僅供出了劉紅如何糾纏他、威脅他,試圖利用他謀取留京工作的事實,還為了表現,開始攀咬其他在清北大學和講價有過五花八門“交易”或被他抓住過把柄的工農兵學員、助教甚至于講師。
姜父姜母見兒子已經漏了氣,罵罵咧咧的同時,也可以揭露,他們口中內容更為嚇人。
也因此,案件的審理進展迅速,證據確鑿,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尤其是那些被追回的珍貴文物里,不乏國寶,更是讓此案的性質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某處戒備森嚴的會議室。
一位領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案子本身,證據鏈完整,量刑適當。只是這些“賊”,或者說,這個把姜家罪行徹底掀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查得怎么樣了?”
負責調查的干部面露難色:“報告首長,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手法極其專業老練,像是像是專業特工或者頂尖的慣盜,時間上來說不止一人。”
“但動機又很奇怪,只拿走了部分現金、票證和所有食物,卻把最值錢的金銀古董故意堆在房頂,這更像是尋仇和羞辱。”
另一位領導彈了彈煙灰,意味深長地說:“姜家這些年,得罪的人還少嗎?墻倒眾人推。能在那個年代爬上去又全身而退的,有幾個是干凈的?這次不過是碰上一個更狠、更絕的角色罷了。”
“這人或者說這股力量,對姜家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而且時機把握得極準,知道現在‘清算’的風向,借我們的手徹底摁死了姜家,自己還不用沾血,高明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既然他們把‘功勞’和麻煩都留給了國家,沒有繼續作亂的意思,至少不是純粹惡霸或者特務,嚴密監控類似事件。重點,放在清理姜家這類余毒上。”
“是!”
眾人心領神會。
這個神秘人,某種意義上,是幫了他們一
個大忙,也送了他們一份無法拒絕的“大禮”。
一個徹底清除姜家以及其利益鏈的如山鐵絲,還有那么多蛀蟲的國寶級禮物。
這個賊簡直正的發邪。
要知道,能夠完全抵擋那些金銀珠寶的人,絕對不是強人,他們甚至懷疑幾個因姜家牽扯下放如今得以平反的老首長。
但可能性也不大啊。
究竟誰呢?
清北校園里,隨著春天的腳步臨近,沉寂了一冬的樹木枝條開始變得柔軟,一些耐寒的迎春花悄悄冒出了嫩黃的花苞。
未名湖的冰層日漸變薄,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
又過一個星期,姜家人的處理結果很快刊登在報紙上:“……綜上所述,姜xx、王xx利用特殊歷史時期職務之便,大肆侵吞國家財產,迫害干部群眾,非法占有大量文物珍寶,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影響極其惡劣,證據確鑿,供認不諱。依據相關法律,判處姜xx、王xx死刑,立即執行。”
“姜偉良,參與其父母部分犯罪活動,知情不報并協助藏匿贓款贓物,數額巨大……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其妻張xx,亦知情并參與一部分轉移贓物活動,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姜家所有非法所得財產均予以沒收,上繳國庫。被其非法占有的房產,依法歸還其原主,或由國家收回。”
報紙上那冰冷的鉛字判決,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燕京城,尤其是在那些曾被姜家迫害過、與他們有血海深仇的人們心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大快人心!
這兩個字,是無數人看到判決后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人們拍著桌子,唾沫橫飛,臉上洋溢著解恨的光芒。
但有的人,卻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