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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肩膀一動就疼得倒抽冷氣。
劉紅臉上火辣辣地疼,血還在慢慢往外滲,她也不敢再糾纏,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
兩人忍著劇痛,互相之間連看都不想多看對方一眼,各自掙扎著爬起來,走向不同方向。
劉紅則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流,跌跌撞撞地朝著校內女生宿舍的方向跑。
她心里又恨又怕。
恨姜偉良的絕情和推諉,更怕自己真的破相。
舉報?
貼大字報?
她也就是嘴上說說,真那么干,她劉紅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別說留在燕京,回老家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真得坐牢。
她之所以敢威脅姜偉良,就是吃準了姜偉良比她更怕。
她早就打聽清楚了,姜偉良的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當年就是靠著舉報別人、踩著別人尸骨爬上來的革委會小頭頭,手上不干凈。
姜偉良本人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好鳥。
這種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也被清算,從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變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劉紅在村里就是個人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不然也輪不到她這個初中都沒念利索的人當上工農兵大學生。她賭的就是姜偉良一家子衣冠禽獸為了保住那點搖搖欲墜的“體面”,會向她妥協。
哼,只要留在燕京,她有的是機會。
姜偉良?
一個靠著爹媽蔭庇、自己也沒啥真本事的軟蛋,她才看不上,她劉紅要嫁,也得嫁一個真正有本事、干干凈凈的青年干部。
姜偉良這種貨色,只配當她的墊腳石。
帶著滿腹的算計和臉上的劇痛,劉紅終于摸黑跑回了女生宿舍樓。
寒假期間,整棟樓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星星幾個窗口透出燈光。
她氣喘吁吁地爬上三樓,來到自己宿舍門口。
里面亮著燈。她們宿舍八人間,寒假就她和另一個室友沒回家。
劉紅敲了敲門。
“誰呀?”一個帶著濃重西南口音的女聲傳來,聲音溫和。
“我,劉紅。”
劉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但臉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吸著氣。
門開了。
門后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正是劉紅的室友何瑩瑩。
何瑩瑩皮膚微黑,臉上帶著農村姑娘特有的樸實和一點點羞澀,但眼神很亮,透著股韌勁兒。
她也是工農兵學生,還算半個老鄉,都是從偏遠山區來的,根正苗紅八代貧農。
當年因在大隊表現突出,帶領婦女搞橘子罐頭副業,才被推薦上的清北大學,學的是水利工程。
何瑩瑩一看劉紅的樣子,嚇了一跳:“劉紅!你咋子了?!臉啷個流血了吶?!快進來!”
她趕緊把劉紅拉進屋,關上門,一臉焦急。
宿舍里很簡陋,八張上下鋪鐵架床,空著六張。
何瑩瑩的床鋪在最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書桌上攤開著厚厚的專業書、筆記本和繪圖工具,一盞自制的小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顯然,她剛才正在燈下刻苦學習。
第19章
“沒事,倒霉,走路沒看清,被風刮斷的樹枝砸了下臉。”劉紅含糊地解釋,捂著傷口的手不敢放下來,怕何瑩瑩看清傷口。
何瑩瑩放下手里的鉛筆,就要湊近看:“被樹枝砸了?嚴不嚴重?快給我看看!我陪你去衛生室。”
“不用不用。”
劉紅連忙躲閃。腦子打轉中,姜偉良的傷比她更嚴重,很可能去衛生室,萬一撞上,他們倆的傷很容易被衛生員看出來。
她尋著借口:“看著嚴重,其實就刮破點皮,我抹點紅藥水就好,衛生室太遠了,天又黑又冷……”
何瑩瑩雖然覺得奇怪,劉紅平時最寶貝她那張臉蛋了,但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她可能不想別人看她丑相,或者怕花錢。
她從自己床頭木箱子里翻出一個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瓶紅褐色的紅藥水,還有一小卷干凈紗布。
“來,快坐下,我幫你抹藥。”
何瑩瑩拉著劉紅坐到自己的床沿,擰開紅藥水瓶,用一根火柴棍纏了點棉花,蘸了藥水,小心翼翼地湊近劉紅的臉。
劉紅忍著痛,微微側過臉,露出那道不算深但挺長的刮傷,在顴骨位置,還滲著血絲。
何瑩瑩看得直皺眉:“哎喲,刮得還不淺呢!你忍著點啊。”
她用蘸了紅藥水的棉簽輕輕涂抹傷口,動作很輕,但紅藥水刺激傷口,還是讓劉紅倒吸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