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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王秀芹笑著把盼兒摟過來,“媽怎么會不要盼兒?弟弟是來跟盼兒和春妮作伴兒的,是來給你們撐腰得,以后等你們嫁人了呀,就不怕被欺負了。”
阮母:“對對對。”
這時,一直悶頭吃菜的老四阮建業也抬起頭,臉上帶著點小得意,趕緊接話:“爸,媽,還有一件喜事兒呢。小娟昨天特意托我給您二老帶了新年禮物。”
他說著,從旁邊椅子上拿過一個紙包,打開里面是兩條厚實的藏藍色的羊毛圍巾。
“她說天冷,您二老出門圍著暖和。這可是她托人從內部買的毛線,自己熬了好幾夜織的呢。”
“哎喲,這太貴重了。”阮母驚喜地接過圍巾,愛不釋手地摸著厚實柔軟的羊毛,“小娟這孩子,真是有心了。手也巧,建業啊,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多懂事的姑娘。”
阮父也拿起另一條圍巾,粗糙的手指捻了捻,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嗯,是好東西。有心了。”
阮建業得了父母夸獎,腰板都挺直了些。
“小娟嫂子人好,知道心疼你們。”
阮梅花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掃興,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餃子,不太滿地小聲附和了一句吉利話。
哥哥們都有家有業有盼頭,連未來的四嫂都這么會來事,只有自己,高考落榜,復讀前途未卜,連睡覺的地方都快沒了,還要時刻提防著被“遣返”或“下鄉”的命運。
可要是嫁人,她也是不愿的,她心里已經有人。
與此同時,燕京汽車站,一班晚點的綠皮火車終于到站,吐出稀稀拉拉的旅客。
第2章
一個高挑的身影裹著件半舊的、打著補丁的深藍色棉大衣,隨著人流走了出來。
是阮蘇葉。
她的衣服雖然又破又舊,但漿洗得干凈,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對桃花眼,精神奕奕,與周遭旅客們臉上長途跋涉的倦容反差極大。
她利落地把肩上那個磨得發白的帆布挎包正了正,對著身邊一對同樣剛下車、衣著樸素卻氣質儒雅的雙李姓老夫婦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李爺爺,李奶奶,您二老慢點,這臺階滑,行李我來幫您提一個。”
聲音還有點甜。
“哎喲,小葉啊,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能行!”李老太太連連擺手,旁邊的李老爺子看她的眼神里也充滿長輩對討喜晚輩的慈愛。
這一路上,從西北那個偏僻小站開始,阮蘇葉這張嘴就沒停過,卻不讓人覺得聒噪。
她總能從那個破舊挎包里“變”出點小東西。
幾顆曬干的野酸棗分給暈車的李老太太;用生產隊學的土法子幫李老爺子按了按發麻的腿;講些知青點的趣事,逗得兩位老人開懷大笑。
當然,也圖回報。
李老爺子帶的硬邦邦的雜糧餅子,她啃得香噴噴;李老太太省下的兩塊油酥,她小口小口珍惜地吃完,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舔手指。
“奶奶您這油酥絕了,比我們村供銷社賣的好吃一百倍!”
哄得李老太太恨不得把包里所有吃的都掏給她。
短短幾天旅程,三人竟結下了不淺的情誼。
“小葉啊,真舍不得你。”李老太太拉著阮蘇葉冰涼卻意外細膩的手,眼眶有些濕潤,“以后到了燕京,一定來清北大學找我們,地址給你寫好了,收好,讓爺爺給你做好吃的,食堂的肉包子管夠。”
李老先生也鄭重地點點頭:“小葉同志,你很有靈性。雖然錯過了這次高考報名很遺憾,但知識的大門永遠敞開。隨時歡迎你來交流。”
他欣賞這個姑娘身上那股子奇特的韌勁兒和通透。
雖然她總說自己“不想上學,只想回城吃飽飯”,但言談間偶爾流露的見解,讓人驚喜。
阮蘇葉笑得眉眼彎彎,小心地把寫著地址的小紙條貼身收好:“等安頓下來,我一定去看您二老,您二老路上千萬小心。”
目送著兩位老人相互攙扶著坐上三輪車離開,阮蘇葉臉上的笑容切換成一種帶著點小得意的輕松。
她深深吸了一口寒冷但無比“干凈”的空氣。
沒有喪尸的腐臭,沒有輻射塵的顆粒感,只有雪的清冽和遠處城市隱約的煤煙味,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退休養老地啊!
末世掙扎二十年,在基地自爆時以為徹底解脫了。
結果眼一閉,穿到七十年代的黃土高坡上。天是藍了,草是青了,可肚子是真餓啊。
她躺在光禿禿的黃土地上,接收了原主殘留的記憶,一個被家人“犧牲”、賭氣十年不聯系最終孤獨病死的可憐姑娘。
阮蘇葉:“……”
可憐,她也不希望原主交換回去,那個世界,還不如死呢。
自爆時綁定的那個實驗基地,像個甩不掉的幽靈,也跟著來了,在她意識深處盤踞著。
可惜,這金手指是個雞肋。
里面沒有心心念念無限糧倉,只有一片死寂冰冷的機械、武器庫、金屬,慶幸的是人不見一個影子,喪尸病毒豐生物信息也沒有。
全是啃不動的鋼鐵疙瘩。
別說餅干渣了,連片過期維生素都翻不出來。
阮蘇葉看著意識空間里那堆鈦鋯鑭鈰,退休?養老?在黃土坡上天天喝野菜糊糊、啃硬得硌牙的雜糧窩頭算哪門子退休。
胃口被末世鍛煉得奇大無比的阮蘇葉,餓得眼睛發綠,看生產隊那頭老黃牛都覺得眉清目秀。
超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