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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這是跟誰學來的?來,這是哥給你的壓歲錢,收著!”袁衛彬從房里打著哈欠出來,得意地也掏了份壓歲錢給明明,“誰讓你是家里最小的, 哈哈, 沒有發言權?!?
“你小子, 來, 收壓歲錢, 這是伯伯給你的?!弊鳛榈诙〉?,面對鐘伯伯和陸伯伯自然更沒發言權,不過發壓歲錢讓袁衛彬心情好極,收壓歲錢同樣讓他快活得很,長輩出手都大方得很,這代表他可以發筆小財了,所以好話也跟不要錢似地撒出來。
袁珊珊跟著湊熱鬧,除了收壓歲錢外,作為家里的小富婆,她也發出去兩份,那便是袁衛彬和陸睿明了。
吃早飯前,袁衛國和許言森回來了,除了袁珊珊,家里沒人知道這兩人出去一趟干什么去了。
老鐘和老陸早知道這個小伙子的存在,只不過沒想到他來得這么早,身上準備了不少紅紙包包好的壓歲錢,掏出來就給了他一份,看他們都給了,袁父也只得摸出一個,有些不情愿地塞到許言森手里:“你還沒成家,所以長輩給你就收著吧,你爸媽今天就要回豐城來看看?”
“是啊,我爸媽說要不是有袁叔和珊珊你們的幫助,這幾年日子不好熬,再說這些年認識的老朋友都在這里,所以無論如何要回來一趟?!泵鎸υ?,許言森帶了點心虛,沒以前那么坦蕩了,而且他覺得袁叔雖然臉上笑著,可眼里帶了份審視,這讓許言森心里苦笑了一下,袁叔這一關就不好過。
“你爸媽回來一趟也好,幾個老朋友確實惦記著你爸,他們不回來,我也打算讓老大帶他弟弟去省城一趟的。好了,先坐下吃早飯吧,其他事情不急?!?
“好的,謝謝袁叔。”許言森老實地坐下,邊上就是袁衛國,得意地沖他挑眉。
許言森不動聲色地回看了一眼,規矩地吃早飯,不得不說,跟袁衛國打了一架,心里舒服了不少,這是種極好的抒發心中郁悶的方式。
吃好早飯,許言森便禮貌地跟三位長輩道了別,雖說用了借口,但不能不兌現,要回去把舊屋稍微收拾一下,袁父說:“讓衛國一起去幫忙吧,沒去當兵的時候,不知吃了他許伯伯多少頓飯,這些事情是他應該做的。”
袁衛國也很爽氣,起身拍拍他的肩說:“走吧,早做早完?!边€可以將這臭小子跟自家妹妹隔離開來,省得到珊珊面前晃悠,正合他意。
等人走了,陸正農評價道:“挺好的年輕人。”
“嗯,挺精神的,就是體格比衛國弱了點?!辩姾榱琳f。
接下來就是老街坊互相之間拜年的時間了,也有離得比較近的人家互相竄門,大家見了面,道一聲新年好,關系更親近的,還會備上一份壓歲錢。袁父帶著袁衛彬也拜訪了一些人家,陸正農帶著孫兒也走了好幾個以前的老同事,出來后仍回到了袁家,看到陸睿明帶回來的一堆壓歲錢,袁衛彬直說發財了,發財了。
陸睿明也是第一次收到這么多壓歲錢,以前在農場也就三位爺爺會想著,關在那種地方的人身上,又能有多少錢財,最多過年的時候吃得比平時好一點,頭一次身上揣了這么多錢,陸睿明也有些不知所措。陸正農知道孫兒的性子,放心地讓他自己收著,以后想買什么就去買。
下午,家里來拜年的人少了,初一這天太陽也好,年前的一場雪早化了,大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聊天,袁衛彬上午跟小伙伴玩過了,現在蹲在他姐身邊看他姐雕那只飛天黑貓,心里癢癢的,恨不得快點雕好。
“老袁,你家又來客人了!”老孫在外面叫了一聲,院門沒關,看到有車子開進來。
袁珊珊看了眼說:“爸,應該是許伯伯他們到了吧?!?
“應該是的,走,出去迎迎。老鐘老陸你們坐著。”袁衛國瞇著眼看了一下,對即將見面的老領導,感情有了那么點復雜,當然總的來說還是很高興能再度見面的。
這次出來后他了解的情況又多了點,當時革委會會針對許家,主要還是外面來的壓力,正好他這里給了一個突破口,所以說起來也不知誰連累了誰,但同處在這個年代,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會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車子停在巷子里,先是許言森和袁衛國一起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接著許言森扶出了一對中年夫妻,面上都染上了風霜之色,但仍看得出所受的教養和形成的氣質極好,讓人看了會覺得,難怪能養出許言森這樣的兒子。
許博滄一見到袁國柱,流露出激動之色,和袁國柱一樣,幾個大步向對方走去,同時伸出雙手握住,久久不能放開。
“老袁啊,咱們都出來了就好,好在國家沒忘了我們這些老家伙?!?
“是啊,老許,現在一家人都團圓了,我們都好好的,還能保住這有用之身繼續為國家奉獻。”
“就是苦了幾個孩子,”許博滄感慨之極,眼眶發紅,“我家言森還好,可你家小彬,才那么大就跟著珊珊下鄉去了,這就是珊珊和小彬啊,看看,都長這么大了,伯伯差點認不出來了?!?
向身后的兩個孩子招招手,跟走到他身邊的愛人說:“你也有好幾年沒見過這兩個孩子了吧,衛國能一眼認出來,可這要是外面,只怕見了這兩孩子都認不得了吧,都長這么高了?!?
嚴靜香是位性情柔和溫婉的中年女人,與周秀蘭那是屬于截然不同的人物,嚴靜香在許父改造期間不離不棄,一起吃苦受罪,萬事以丈夫為重,與周秀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與袁珊珊印象中的許母相比,這幾年的艱苦生活讓她老了不少。
許母也向袁珊珊與袁衛彬姐弟看來,與許父不同,她在袁衛彬身上停留的時間不長,看向袁珊珊時露出和藹的笑容:“珊珊長得越來越像你媽了,幾年不見,成大姑娘了?!?
“許伯伯和許伯母好?!痹荷汉驮l彬禮貌叫人。
“我們進家說話吧。”袁國柱將人請進院子里,隨車來的,除了許言森一家三口,袁珊珊看到還有一個年輕人,面孔陌生得很,但投到她身上的打量目光讓袁珊珊有些,等許言森介紹了對方的身份后,只是沖對方淡淡地點了下頭,便叫袁衛彬一起回去。
她很敏銳地從許母眼里察覺到她到彬彬的不喜,能理解,因為彬彬媽的緣故,但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當年的一切造化弄人,就算沒有周秀蘭,許袁兩家也逃脫不了那樣的結果,何況這一切跟彬彬又有什么關系,說到底他是袁家的孩子。
袁珊珊幾乎像養兒子一樣照顧了弟弟三年多,自然對弟弟護短得很,拍拍袁衛彬的手臂:“走吧,我們回去?!?
“嗯?!泵鎸υS家的人,跟許大哥不同,袁衛彬有些氣弱,心里也更依賴姐姐和大哥,袁大哥也快步走上來,摸摸小弟的腦袋,搭著他的肩往家走,院子里已有笑聲傳出來,因為許父也認識陸正農的。
許言州和許言森這對堂兄弟落在最后,許言州看看前面的兄妹三人,低聲說:“這是和你一塊兒插隊的袁家姑娘?你看上的不會就是這一位吧?”
袁家三兄妹站出來都挺齊整的,就是這袁家姑娘,在他認識的女人中也算出挑的,不看穿著打扮,完全看不出在那個山溝溝里待過三年多的時間,比起他去接言森時在知青院里看到的其他女知青,各方面條件要好得多。
不過也不對啊,許言州奇道:“要是看中的是這姑娘,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回城,反而一個人留在那種鬼地方?”難道說那邊藏著的姑娘比眼前這一位還要出色?那不是長成天仙了?
這袁家姑娘無論臉蛋還是身材,在他見過的女人里都屬于中上游的,就是這打扮,土里土氣的,要是好好拾掇拾掇,那立馬能從中上游上升到上游,許言州心里有些惋惜啊。
許言森皺了皺眉頭,不喜歡堂哥這樣打量評價珊珊,珊珊是什么樣的人值不值得他追求,都和別人無關:“多事,堂哥你是看不上袁家就別跟過來了,你這樣背后說別人,當別人沒長耳朵聽不到?”
換了別人也許聽不見,但珊珊從來就不是普通人,一想到珊珊會因為堂哥說出來的話而對他印象下降,許言森又冷颼颼的看了眼許言州。
袁珊珊心里呵呵了兩聲,這許言州,許大哥的堂哥,身上已經帶了比較明顯的二代作風了,這還是在比較保守的年代,等過些年風氣開放了,這樣的二代還不知會成什么樣。
“不能啊,”許言州覺得堂弟太夸張了,“我聲音都壓得這么低,又離得這么遠,你看你兄弟衛國都沒回頭看,就說明聽不到了。對了,你快告訴我,二叔竟然說你受人家一個姑娘照顧良多,人家怎么照顧你的啊?”
在他看見這個姑娘后覺得更加不可思議了,而且這姑娘下鄉時身邊又帶了個沒成年的弟弟,怎么看都是許言森照顧這姐弟倆吧,二叔真的不是因為跟人家太過客氣而說出來的話?
不止袁珊珊了,許言森都懶得這抽風的堂哥,揮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大步追上前面的兄妹三,至于袁珊珊,更懶得理睬這人,連回頭瞥一眼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許言州只得吹了聲口哨,手插褲袋里一搖一晃地跟著去袁家,可惜啊,這姑娘要是堂弟看不中,他還想接觸接觸呢,只是這姑娘跟家人肯定都待在豐城,他這回不過是跟著二叔過來待上兩天,以后過來的機會幾乎為零。
回家后袁珊珊忙著端茶倒水招呼許家一行人,蘇河昌叔侄送來的水果也沒吃完,再加上自備的瓜子山貨,在這年代也算是比較豐富的了。
許母招手讓袁珊珊到她身邊坐下,她如今對這姑娘也好奇得很,拍拍她的手指著桌上的山核桃之類的山貨說:“言森也帶了不少回去,之前在農場那邊也吃了不少,言森說大部分都是你弄來的,伯母跟你伯伯謝謝珊珊了,你媽要知道你長成這樣能干的大姑娘,該多高興啊?!?
許言州湊過來好奇道:“二嬸,真是珊珊弄來的?言森居然讓珊珊一個姑娘去山里弄山貨?”
袁衛國和袁衛彬也坐在一旁,一聽這話齊齊朝他看去,哪來這么自來熟的,上來就珊珊叫得這么親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