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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向來性子沉穩,別人也看不出來,想到坡頭村的情況,擔心道:“你和彬彬小心些,這鄭家的事……痛快是痛快了,可總讓我感覺詭異,碰上什么怪事,趕緊叫人,再托人送信到我那邊?!?
盡管之前叮囑過袁珊珊,因為這次的事又忍不住念叨起來,因為袁珊珊常往山里跑,那些蛇鼠明顯又是從山里出來的,萬一袁珊珊也被圍攻了怎么辦?有些山里的蛇可是帶毒的,許言森覺得自己為珊珊姐弟做的遠遠不夠。
袁珊珊乖乖地應著,任誰也看不出她與此事的關系,就是許言森知道她身手厲害能力不一般,否則怎可能天還沒亮就山里來回一趟了,可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懷疑上她,畢竟這事在他看來確實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說完這事,許言森沒再停留,又踩著自行車回去了,路上跟其他知青也打了聲招呼。
別人問起,袁珊珊也只說是來告訴她家里的事,許言森消息比她靈通。
當天晚上,去縣里的人,除了留在醫院里照顧傷患的鄭家人,其他人都回來了,一個個面色都不太好,因為趙洪軍他們回來后,桂花嬸子終于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她兒子的情況,因為她昏死前最后看到了兒子的慘狀,自己人吞吞吐吐,她男人也不敢說實話,醫生卻照說不誤,桂花嬸子不敢相信地尖叫一聲后又暈了,再醒過來后便在醫院里鬧騰不休,想讓醫生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兒子的命根子救回來。
最后還是醫生放狠話,再鬧就叫紅小兵過來,要不抬出去找其他醫院看去,當時恰好有革委會的人經過,進去把他們狠狠教訓了一頓,最后又以桂花嬸子暈過去而告終。
送到衛生院時醫生就將褲子給剪開來清洗了傷口,鄭常有看了一眼,在回來的路上就跟羅嬸說:“那地方幾乎都咬沒了,估摸著狗子現在跟以前舊社會里的太監沒差了,人醫生都說了,他這條命能救回來都算運氣,就他現在的情況,神醫也沒辦法幫他再把那命根子給長出來?!?
鄭常有說的時候還有些不忍,因為那模樣實在太慘了,他只看了一眼就趕緊轉開了眼睛,這要遭多大的罪才能咬成那德性,換了哪個男人醒來后知道這情況,估計都受不了。當然他心底里也是覺得這母子倆造的孽太多,雖然他也是黨員同志,但昨晚的情況讓他不亂想都不行。
羅嬸在醫院里也被桂花嬸子蠻不講理地鬧了好一會兒,折騰得渾身沒勁,之前在醫院里不好問,所以不清楚具體情況,現在聽了卻有些幸災樂禍:“把禍根子去了也好,看那娘兒倆以后還怎么折騰,哎喲,這要造多大的孽啊,老鄭家的那一支要斷子絕孫了?!?
鄭常有沒好氣地瞪了媳婦一眼,好歹他也是鄭家人,他們兒子孫子也是鄭家人。
羅嬸卻不服氣道:“你看他們現在慘就同情上了?忘了他們之前怎么鬧大嬸子的?那可也是鄭家人,可聽聽那老娘們怎么說的?說軍軍克父克母還要把大嬸子給克死了,呸!這心要多歹毒才能這樣罵一個孩子,克來克去的,現在克到他們自己頭上去了吧,還不是他們自己心思太壞,報應在自家人身上了?!?
鄭常有這下沒話說了,一翻起舊賬,真的沒法看,其實他心里未嘗不覺得是報應,也是因為心底里多少相信一些,所以他做大隊長的時候守著自己的底線,不為自己和媳婦,也要為兩個兒子還有孫輩謀福。
羅嬸回來后毫無顧忌地把醫院里的情況說出去了,于是消息飛快在村里傳開,其實之前就沒人覺得鄭狗子還能保得住那根東西,現在可被縣里大醫院的醫生證實了,以后就是個太監了,可算不得男人了。
一個星期后,鄭常發才帶著媳婦兒子從縣里回來,兒子還沒辦法走路,桂花嬸子狀況也不太對勁,所以雇了牛車送回來,面對好奇的村里人,鄭常發連頭也抬不起來,腰也變得佝僂起來,現在有兒子等于沒兒子了,自從鄭狗子出生后直起來的腰,又縮了回去。
第36章
一部分鄭家的人和看熱鬧的村人跟著一起去了鄭常發家里, 幫著將目前只能躺著的母子倆抬進屋里,如今家里早不見了蛇鼠的蹤跡, 不過殘留的痕跡讓人看了仍舊頭皮發麻。
山村的人不怕蛇鼠, 怕的是一窩的蛇鼠擠在一塊兒。
鄭常發只能將娘兒倆安排在自己房間, 那間屋可不敢再讓兒子住進去了,等人離開鄭家后,大家都知道了那娘兒倆的情況, 鄭狗子目前生活都不能自理, 傷口長不好就只能躺床上, 桂花嬸子,不知作孽太多還是咋回事, 殘留在身體里的蛇毒比鄭狗子還多, 加上備受打擊時不時的暈一下,人差不多也癱床上了, 所以只能鄭常發一人親自侍候媳婦兒子。
“這要是有個閨女嫁在村里, 哪怕是附近的村子也好,捎個口信就能回來侍候老娘了,可這兩口子, 唉, 讓人真沒法說, 同情也同情不起來,發生這么大的事, 到現在也沒見哪個閨女趕回來?!?
因為到底是鄭家人, 所以之前留在村里的老鄭家的人, 還是想辦法給嫁進深山里的他家閨女捎口信,可不說信能不能送到,就是送到,如果夫家不肯放人,也不見得能趕回來。
對村里人來說,說來也怪,那晚上滿屋子的蛇鼠,自那夜后再沒見蹤跡,讓本就迷信的人,這下更堅信了是山神降下的懲罰,白天還好,不過是些人聚在一起交流著什么,到了天黑后可就不同了,袁珊珊出去溜達一圈,能看到好些人偷偷摸摸地在山腳下燒香磕頭,這里面還不盡是老人。
第一次看到時袁珊珊揉揉自己的臉,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來,最后只能默默走開,告訴自己,這些人拜的不是她,而是山神。
大隊干部也知道這情況,可沒辦法阻止,因為有的干部家里也有人偷偷去拜了,只得提醒他們小心被人發現,免得最后連自己的職務都保不住,村里也用大喇叭宣傳,秋高氣爽,防止天干物燥發生火災。
鄭狗子雖說受了難以言說無法復原的傷,但也逃過了另一劫,原本村里打算拿他立典型,現在只能不了了之了,總不能把他從床上拖起來,再說他現在連那東西都沒了,再拿作風問題按在頭上,有人覺得,是不是太不仁道了,有些下不去手。
反正意思就是,這作風問題不用他們來處理,已經由老天幫忙把作案工具給沒收了,所以就拉倒了吧。
典型沒了,村里其他人這幾日因為這家的事也老實多了,為了應對公社里的任務和檢查,于是大隊里連續幾日召開全村大會,對村民抓緊思想教育工作,所以到了晚上,飯碗一丟,除了躺床上不能動的,全村的人都搬著馬扎凳子去場子上開會,這與村民的工分也密切相關,所以沒人不敢來。
不過人到是到了,至于到了后到底在做什么,就是大隊干部也管不過來。有人帶著小孩,小孩哭鬧起來大人就在邊上訓斥孩子,上面的干部也能充耳不聞地繼續念自己的稿子,這樣的場面早習慣了。
大部分人沒帶自己耳朵聽,許多媳婦嬸子把自己的活帶到場子上來,上面念報告下面做針線活,比如釘鞋底,對于熟手來說,無需用太多的眼力,上手一摸就知道針該往哪里戳,一邊還能跟身邊的人低聲聊天。
袁珊珊也隨大流地帶了鞋底來做手工活,她上次說要跟鄭大奶奶學做鞋子不是說假的,她覺得自己力氣比一般人大得多,釘鞋底這活,應該很容易上手的吧。所以從青祁農場回來后,她去鎮上洋機店里取給袁父做的薄棉衣時,順便跟店里要了些零碎的布頭回來,鄭大奶奶白日就糊了漿糊將這些布頭和不能再上身的舊衣裳,在木板上一層層地貼起來,放到太陽底下曝曬。
她身邊坐著的人都是關系好的,剛開始看到她把鞋底抽出來,都忍不住笑,因為她實在是不像做這種活的人,最后還是羅曉桐說會看著她點,省得把針往自己手上戳。至于孟佳華和唐蕓兩人,也就孟佳華待在這里的幾年,把這活學會了,唐蕓就甭指望了,至于蘇鳳林與王春麗,也更不在這行列。
袁珊珊被鄭大奶奶指點過,又看著羅曉桐釘了幾針,就開始上手了,針腳要整齊?沒問題,有精神力在,還擔心給釘成扭扭曲曲的?針戳過去拔、出來,然后開始扯線,唰唰幾下把一股棉線拉過來,這都做得很好,也很輕松。
“手上稍微帶點力,要把線拉緊了……”
羅曉桐話還沒說話,“啪嗒”一下,袁珊珊和羅曉桐兩人同時傻眼。
一左一右的孟佳華和唐蕓同時捧腹悶笑,袁珊珊直接把線給扯斷了,后面有看到的小媳婦也噴笑出來,提醒羅曉桐:“小袁天生力氣大,不能用棉線,你給她換成麻線試試看?!?
“對,你等著,我去給你找點麻線來看看?!绷_曉桐拍了下自己嘴巴,讓她說稍微帶點力,袁珊珊跟別人的力氣能一樣?她將自己手里的東西放凳子上,貓下腰鉆了出去,沒一會兒帶著一小團麻線又回來了。
這回袁珊珊小心多了,沒再出現一不小心將線扯斷的情況,等她戳完幾針,羅曉桐接過去一看,又傳給身邊幾人看了看,夸道:“不錯嘛,很快就能出師了,繼續加油?!?
別說,掌握了要領后,袁珊珊的速度真不是蓋的,別人有的還需要利用其他工具幫忙,她就憑雙手,到了上面宣布這次大會結束的時候,她已經將一面鞋底全釘好了,身邊的人一起圍觀,不時有驚嘆聲發出來,針腳密又齊整,關鍵還釘得結實,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說是新手做出來的都沒人相信。
袁珊珊做成這么樁小事,聽到別人的肯定,心里還是有點小得意的,她時間反正多,又有精神力輔助,做這活一點不累,其實挺適合她的,相比以前在百貨商店里買的解放鞋,她更喜歡手工做的布鞋。
要是讓末世異能者知道她將異能用在做鞋上面,就不知會是何種心情了。
兩三天后,袁珊珊便成功做出一雙單布鞋,第一雙是用自己的尺寸做嘗試的,幾乎是在鄭大奶奶和羅曉桐手把手的教導下做出來,不少活還是她們代替的,但比許多新手做出來的鞋子都要好,袁珊珊試穿后原地蹦跳了幾下,沒覺得硌腳或是松了,心里更喜歡了,鄭大奶奶也瞇著眼睛使勁地夸。
“姐,姐,快幫我做一雙吧,我也要。”袁衛彬看得稀罕極了,追著他姐要新鞋穿。
“沒問題,給你做,給大哥還有咱爸都做?!痹荷汉罋獾溃@不小菜一碟么。
“還有許大哥!”袁衛彬補充道,完全沒將許言森當外人看。
“行吧,也做,還有軍軍?!痹荷和疽彩遣畈欢嗟男睦?,反正都要做,多一雙少一雙費不了太多工夫。
鄭大奶奶笑瞇瞇地聽著,沒出言提醒姐弟倆,這在農村里,未婚姑娘可不會輕易給沒有關系的男人做鞋子的,如果做了,對方也收了,那可是代表要處對象的。當然她不是指軍軍,軍軍那還是孩子,袁珊珊明顯當自己人看的,不過她也看出來了,姐弟倆都沒往別的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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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常發家,癱了幾天的桂花嬸子總算從床上爬起來了,只是行動不如以前利索了,整個人也短短時間內老了十歲不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