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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讓麻醉師控制劑量,他們跟他說不夠量有手術(shù)中途醒來的風(fēng)險,疼的能死人。唐瑾玉咬牙硬撐,說他從小就不怕疼。
放屁,他怕得要死。
這是個被家里養(yǎng)的過分嬌氣的alpha,不夸張地說,小時候唐瑾玉和顧珠一塊兒去戶外玩兒,顧珠跳傘滑翔樣樣都來,而唐瑾玉這個alpha就坐在邊上,保鏢還得給他打上遮陽傘。
可是那是姜滿啊,怎么辦呢。
是被他親手送進訓(xùn)誡所,疼了一年,又不止一年的姜滿。
是舉起刀要殺他的姜滿。
萬千翻涌沸騰的情緒,最終都淹沒在一聲嘆息里。
alpha一手虛放在傷口上,另一只手朝門邊的omega伸過去:“過來。腺體疼了沒?家里還有一管提取液,我手術(shù)前讓人回去取了,先給點信息素成不成?挨近點兒,捅我的時候膽子可大了,這會兒又成小鴕鳥,你是限時款的啊?”
姜滿還是站在原地,不過總算肯抬起頭來看他了。
omega說著“對不起”,但臉上沒什么對不起的意思。
唐瑾玉朝他伸出去的手無力地垂下來。
他們會永遠這樣嗎?他不可抑制地產(chǎn)生疑問。
永遠隔著這么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永遠看不清姜滿的眼睛,永遠住在一個屋檐下,但omega寧愿孤注一擲舉起殺人的刀刃,也不肯向他袒露一句求救。
他閉了閉眼,嗓音還帶著傷后的啞:“我不是智障,姜滿。不會因為自己老婆突然失了智一樣捅我一刀就不分青紅皂白送你去監(jiān)獄——你不想進訓(xùn)誡所,但打算去聯(lián)邦監(jiān)獄,是不是?想都別想。”
術(shù)后的身體虛弱過了頭,他咳了兩聲,繼續(xù):“我在這兒,你也得在這兒,哪都別想去。然后跟我交代清楚,是誰在逼你。”
他說著,銳利的視線盯著姜滿,把omega的僵硬看在眼里:“告訴我,是誰逼得你連殺人都做得出來?是誰逼得你非要離開我身邊?他們拿什么威脅你,又對你做了些什么?”
他的確算得上最了解姜滿的人,在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
顧薄云和涂知慍就不會想到,姜滿不會也做不到為了泄恨就舉起刀對準一個不該死的人。
當(dāng)然,唐瑾玉也無法說出自己無辜。所以他咽下這一刀送給他的危險,痛苦,和絕望,如果姜滿是為過去這一年要殺他,算他應(yīng)得。
可是不是,不可能是。
他的妻子應(yīng)該為了報復(fù)他做點什么,偏偏姜滿不是會做點什么的人。
他覺得眼眶酸澀,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
除了腺體被改造,身體被訓(xùn)誡,姜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被掌控了什么?
姜滿不肯回答,他每次都不肯。
omega的視線正從他身上移開,去看窗外。
一縷晨光踏過窗檻正悄悄爬進室內(nèi),送來一點人造燈光照不出的亮堂。
天亮了。
唐瑾玉沒明白姜滿是在看什么,疑惑地跟著看過去時,卻聽見了呼嘯而來的警笛鳴叫聲。
他睜大眼,難以相信——是聯(lián)邦警署,出警怎么會這么快!?
麻藥失效后的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此時卻實在顧不上,咬牙把自己撐起身,去按病床邊的光腦傳聲開關(guān):“叫你們院長滾過來!誰他么報的警!?”
顧薄云和涂知慍也在這時破門而入,神色凝重。
涂知慍上來拉開姜滿到一邊,輕聲教他等會兒怎么應(yīng)付警員審查,而顧薄云走到唐瑾玉床邊。
他們還沒開口,視線交匯間已經(jīng)打過機鋒。
這是兩個alpha的談判,沒有輸贏,俱是妥協(xié)。
時間緊迫,顧薄云開門見山:“怎么樣你才能放過他?”
唐瑾玉靠在床頭想笑,那是他老婆,哪來的放過這一說?顧薄云真是年紀上來了,老昏了頭。
但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算個機會:“很簡單,議事長以后多忙公干,少插手我們夫妻間的閑事。”
即使并不合顧薄云的意,但這么說就表明唐瑾玉沒有把姜滿供出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