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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也被綁起來了,用的是就地取材的救護(hù)車繃帶,當(dāng)然就柔軟不到哪里去,此時已經(jīng)陷進(jìn)肉里,勒出醒目的紅痕。
姜滿一蹲著就顯得很小一團(tuán),大概因為他瘦得太厲害。頭發(fā)太長了,只能拖到地上,這時也沒有手去整理,只能很可惜地看著它鋪散在腳邊。
地板很臟呢,要好好洗一洗了。
郁徊一遍遍地捏緊了交握的手,焦急等著手術(shù)室里出來的宣判。無意間一回頭,就看見造成這一幕的罪魁禍?zhǔn)渍⒅孛姘l(fā)呆。
唐瑾玉在里面搶救,他這時候恨姜滿恨得眼熱,但到底忍住了沒對個omega動手。冷眼看了會兒這個前科累累的賤人,突然問:“你在想什么?”
懺悔嗎?還是恐懼?
姜滿過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話。
omega很緩慢地抬頭,去看那一小圈閃爍的紅色。
并沒有像郁徊想的那樣會思考很久,盯著紅色急救燈的omega眼睛一眨不眨,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
他說的是:“他一定要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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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薄云和涂知慍趕到得很快,唐瑾玉還沒從急救室里出來。
郁徊站起來迎接長輩,然而倆人誰也沒來問他唐瑾玉的情況。
他眼看著這對在他,在所有人眼里德高望重,公私分明的夫妻,不約而同地第一時間用視線尋找姜滿。
涂知慍一眼看見蹲在墻邊的omega,像被逮捕的犯人,綁著手腕縮在角落,膝蓋上還有印著一塊灰塵——是鞋印的形狀。
他用冰冷目光掃視了一眼唯一在場的郁徊。
也只是一眼,快得郁徊都沒有察覺到,他的注意力迅速轉(zhuǎn)回姜滿身上:“為什么光著腳,小滿,冷不冷?”
來的匆忙,他和顧薄云誰也沒顧上換鞋,腳上還是帶薄絨的家居拖鞋。涂知慍蹲下來,握著姜滿的腳腕,一只一只地給蹭干凈了柔軟腳心沾上的灰塵,再把自己的鞋穿在他腳上,順帶捂了捂omega在地板上踩得冰涼的腳背。
這一連串動作熟練又自然,別說姜滿呆得不像話,郁徊都看楞了。
等涂知慍把自己的外套裹緊在了姜滿身上,開始動手去解人手腕上的綁帶時,他才終于找回聲音來制止:“涂叔,他、瑾玉是被他——”
顧薄云的目光在這一刻壓過來:“你是郁家的,對吧?今晚辛苦了,我叫人送你回去,你哥應(yīng)該還在家里等你。”
郁徊的聲音又被卡回嗓子里。
聯(lián)邦的顧議事長,頂級alpha加上權(quán)位帶來的壓迫感,遠(yuǎn)不是他能承受的。
況且連他哥都扯出來,郁徊更沒話說了。他自己是沒什么所謂,他哥卻算得上顧薄云的下級職署。
走當(dāng)然是不可能走的,唐瑾玉在里面生死未卜,外面的顧薄云和涂知慍又態(tài)度不明——搞不好屁股就是歪的。看著長大的晚輩差點被捅死,他們的目光卻從進(jìn)來開始就沒離開兇手過。
姜滿以前在顧家有這么受重視嗎?怎么進(jìn)了趟訓(xùn)誡所還修出了魅魔屬性?
他不好和顧薄云撕破臉,只能暫退一步:“不著急回。我去外頭抽根煙,手術(shù)結(jié)束了再走。”
涂知慍聽著他的腳步聲遠(yuǎn)去,才垂下眼,溫柔地拍干凈姜滿膝蓋上的腳印:“是他踹你?小滿,下次有這種事要先跟爸爸打電話,別讓人隨便帶走你,很不安全,知道了嗎?”
姜滿有點接不上話。
“這種事”,是指捅傷自己的丈夫嗎?還要有下次嗎?
涂知慍好像比他還要瘋狂。
而且不安全的應(yīng)該也不是姜滿,是里面做手術(shù)的唐瑾玉才對。
顧薄云相比起來就正常很多。alpha理智地找到醫(yī)護(hù)人員問過患者的情況,然后回到姜滿面前來,臉色和聲音一樣沉冷:“是你把他弄成這樣?理由。”
姜滿只回答他第一個問題——點點頭認(rèn)下來。
至于理由,他可以編出千萬個,但是在聯(lián)邦審判臺上。和顧薄云說有什么意義?
他不說誰也拿他沒辦法,這個omega骨頭和嘴巴一樣硬,顧薄云也算領(lǐng)教過。
他拿出光腦開始搜尋聯(lián)絡(luò)人,腳步轉(zhuǎn)向等候室外,照著列表挨個撥過去。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今晚的事先壓下來,在唐元帥的獨孫醒來之前,給姜滿留下不被抓走問罪的緩沖時間。
調(diào)用了顧氏醫(yī)療能用的所有一級人員和設(shè)備,總算在天亮之前把唐瑾玉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手術(shù)室的急救燈熄滅,唐瑾玉從里面被推出來。
移動病床上的alpha臉色蒼白如紙,一貫多情漂亮的眼睛緊閉著,似乎連呼吸都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