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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記得,那餛飩攤子在哪兒?”賀蘭舟問:“他那友人又是同誰說的此事?當時在場的還有何人?”
凌蒙想了想,將當日所見俱復述了一遍,那餛飩攤子在城南,當時他是從寺廟讀書歸家,路上餓了就去吃碗餛飩,恰巧碰到了秦啟白的好友陸正言。
這陸正言是個不著調的,家里開個米鋪,倒是有些錢財,平日里最喜吃酒交友,與秦啟白認識,正是通過二人共同的好友搭線認識的。
這秦啟白家中是做船舶行當的,家中也不缺錢,兩人一來二去,倒也談得來,也就總約著一起吃酒。
當然,二人平日里最喜歡的是胡同里的那些妓院,花費不高,但姑娘也都很美,總的來說,一般的商人很喜歡去這種胡同里的。
陸正言其實不大看得上秦啟白,但奈何秦啟白家中比他有錢,他也不想與其翻臉。
至于陸正言為何不喜他,那就要說到胡同里的姑娘“花娘”。
“我聽說秦啟白相中一個姑娘,這兩年月月花十兩銀子包著。”凌蒙道:“但那院子里的媽媽為了多賺錢,有時遇到有錢的公子,還讓花娘出來,兩個月前,正是陸正言去了院子,見到了花娘。”
男人的友誼總是來得快,沉沒得也快,好巧不巧,那日秦啟白心血來潮來了院子,撞上了花娘與陸正言在一起。
兩人大打出手,但最后又都想為一個女子倒也不是那么回事,秦啟白大方地擺手說,莫要因一個姑娘傷了和氣,還扔給陸正言一筆醫藥費。
陸正言當時都要氣笑了,他不想傷和氣,卻把他臉都打腫了,但奈何秦啟白家中有錢,還有個表叔在刑部做事,他自是敢怒不敢言。
秦啟白把那院子里的媽媽好一頓寒磣,倒是沒怪花娘,依舊月月供著銀子養著,陸正言卻再也不去這院子了。
“那日我見到陸正言,聽他言語是白日里剛與秦啟白郊游受了氣,晚上同好友出來吃酒,說起了秦啟白之前吃酒時,同他炫耀的事。”
凌蒙說完,賀蘭舟朝瞿清看了一眼,瞿清領會他的意思,扭頭給手下一個眼色,就有人去請陸正言以及當日在餛飩攤子上的幾人一起來。
賀蘭舟先讓凌蒙去偏廳喝茶等著,等到陸正言幾人來了,故意將幾人隔開,準備一個一個單獨詢問。
陸正言長這么大還沒進過官府,更別說是大理寺了,見到賀蘭舟與瞿清,嚇得腿都軟了。
“大大大人。”
他相貌還算周正,約莫二十八九的年歲,手中執一把花里胡哨的折扇,一看就是為了附庸風雅的。
賀蘭舟凜目而視,陸正言險些一個趔趄,看得賀蘭舟直抽嘴角。
“大人,草民、草民冤枉啊!”
還沒問呢,這人就喊上“冤枉”了。
賀蘭舟都忍不住笑了,問他:“冤枉你什么了?”
陸正言一臉茫然,他他他……他也不知道啊!
他張張嘴,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草、草民不知犯了何罪啊!”
賀蘭舟無語:“是啊,我也沒說你犯了罪啊!”
陸正言聞言,猛然松了口氣,旋即梗著脖子,問賀蘭舟:“那大人喚我來這兒做什么?”
瞧瞧,一下子就變橫了,賀蘭舟拍了下驚堂木,陸正言打了個哆嗦,趕緊老老實實跪好,縮著脖子。
“本官有一案要問詢于你,你且老實回答,不得隱瞞。”
陸正言有些奇怪,最近也沒聽說有什么案子發生,他簡直一頭霧水,一會兒該答什么啊!
賀蘭舟將有人舉報秦啟白舞弊一案說了一番,“有人說,你那日與友人相聚,提及他一定會高中,可有此事?”
一聽是這事兒,陸正言來了勁頭,“有啊有啊!大人是問這事啊,嗐,我就說嘛,我這樣一個守法奉公的好人,不可能犯什么事兒嘛!”
他嘻嘻笑起來,見賀蘭舟肅著臉,趕緊嘴巴一閉,想了想,正色回道:“大人,的確有這么回事,那天白天,我跟他去了城外,他那副使喚人的姿態,我很是看不慣,憋了一肚子氣回來。
晚間,朋友找我吃酒,我白天吃得多了,正巧城南那家餛飩鋪子還挺好吃,又離我家近,我就帶他們去了那兒,喝點兒小酒。”
說起秦啟白,陸正言自然沒有好話,說他是個三流貨色,“他這人一棍子打下去,憋不出半句詩,那就是瞎子進書房——不認輸(書)。我想起他就一肚子氣,當時就跟友人說起他要科舉的事兒,我那幾個友人知曉我不喜他,就說他這次肯定名落孫山。但我知道他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