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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正言提起秦啟白,就跟聞到一個臭屁似的,表情很是嫌棄,“他一次醉酒跟我們顯擺過,說他這次一定不會像院試考那么多次,說是他表叔找到了好門路,他這次一定能取上名次!他當時說得挺認真的,我瞧著也挺真的,心里不服氣,就跟幾個好友說,早知有這樣門路,我也去考科舉了!”
說到最后,他挺了挺胸,就差拍胸脯了,被賀蘭舟瞪一眼,又矮下身子,鵪鶉似的縮著了。
“聽聞你與秦啟白有過爭執(zhí)?!辟R蘭舟提到花娘,又問他:“怎知你不是對他懷恨在心,在此故意攀咬?”
陸正言一聽,頓時急了,“大人,我怎敢說謊?再說,他就是個不通大字的,大人你把他叫過來,讓他把那題目再寫一遍試試?!?
他嘟嘟囔囔道:“他要是能寫出來,我脫光了泡河里待一宿!”
賀蘭舟:“……”
依照陸正言與凌蒙所言,這秦啟白的確是個不學無術之人,但他的試卷可不像是一個對詩書一竅不通之人寫的。
賀蘭舟擰了下眉,看來這秦啟白的嫌疑不少,這京城鄉(xiāng)試的考試規(guī)格可是很嚴格的,秦啟白若是作弊,也絕不會是帶小抄、借口上茅廁尋人要答案而寫出的試卷。
那么——
賀蘭舟問陸正言,“你可知他說的門路,到底是何?”
第126章
陸正言其實也不大清楚這門路是什么,他撓了撓腦袋,對賀蘭舟道:“草民也不知。但我觀其他的秀才在鄉(xiāng)試之前,都天天準備著,唯有他,還日日與我們一同吃酒,看起來并不擔心自己會落榜。”
頓了頓,他“啊”了一聲,“不過大人你可以問問他表叔,他表叔在刑部做案頭工作,反正文章寫得比他好!”
賀蘭舟眉心一動,當即命人去尋秦啟白的表叔。
問完陸正言,賀蘭舟又接連問了當日在餛飩攤子的幾人,得到的證詞都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凌蒙沒撒謊,陸正言的話,也并非空穴來風。
秦啟白的表叔姓鄧,身形中等,面容帶著幾分憨厚,眼神倒是有些閃躲。
“下官鄧昀見過二位大人。”
賀蘭舟點了點頭,問:“你可知喚你來此,所為何事?”
鄧昀舔了舔唇,點點頭,賀蘭舟見狀,又問:“那秦啟白的試卷,可是有你幫忙?”
鄧昀雙膝一軟,跪地便道:“大人!冤枉啊,絕無此事!”
賀蘭舟冷嗤一聲,“你以為,本官叫你來此,并無證據(jù)?你大可欺瞞不言,可秦啟白的學問,只要一試便知,到時候嚇唬嚇唬他,他那陰險自私的性子,可會管你死活?”
鄧昀臉一白,顯然很清楚秦啟白的性子,囁喏了好半晌,被瞿清一吼:“還不速速招來”,嚇得什么都說了。
“我的確是幫了他,他的父親于我有恩,最為苦惱他學識不通之事。”鄧昀抬頭看了賀蘭舟、瞿清一眼,語氣弱下來,“二位大人也知,如今朝堂上下徇私舞弊的事不少,我在刑部任職,見的也多了,起初也不敢做什么,但那日,我從茅房出來,就見侍郎與其兒子在后院,侍郎說幫他兒子拿到了此次鄉(xiāng)試的題目……”
由此,又牽扯出一作弊之人,鄧昀所說的侍郎,乃是刑部侍郎張誠,其子張淳也是個名聲不怎么樣的紈绔,此次鄉(xiāng)試奪得了第三十名。
賀蘭舟又問:“那你是如何拿到題目的,是向張誠以此要挾索要,還是……”
“大人,這下官可不敢??!”鄧昀急急說道:“我在侍郎手底下做事,自是不敢以此要挾,只是秦啟白的父親多次向我哭訴他兒子這仕途坎坷,我又想,這朝中腌臜事不少,侍郎都這般做了,我做又何妨?”
是以,鄧昀也想著幫秦啟白弄到鄉(xiāng)試的題目,但他畢竟不是張誠,如何能弄到,便尋了個偏門,趁著去張誠家述職時,偷摸摸到了張淳讀書的地方,將鄉(xiāng)試的題目背了下來,然后拿給了秦啟白。
秦啟白并不會做文章,他的試卷自然也是由鄧昀先寫下答案,后由他背下來,再到考場之上,默下來便了。
有了這么一遭,秦啟白自然得了名次,可好景不長,被人舉報,牽扯出了這一樁舞弊大案。
如秦啟白、張淳這樣得到題目的還有許多,這證據(jù)也不難找,但難就難在,這些人多半大有來頭。
像秦啟白這樣的商人之子得到題目的少,多數(shù)家中都有供職,而這些人的父親各有其主,擺明了是上頭這些人為自己選人,等鄉(xiāng)試得到名次,再入會試,會試用同樣的方法取得名次,便可將這些人安插到六部,方便日后為自己行事。
正如這刑部侍郎張誠,便是沈問的人。
這些舞弊之人中,頂數(shù)沈問的人最多,看來,若要繼續(xù)查下去,便要查到沈問的頭上。
瞿清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如今小皇帝有與沈問“和睦相處”的想法,此事若披露出來,只怕二人之間,又要水火不容起來。
瞿清是小皇帝的人不假,但同樣他也是個聰明人,沈問現(xiàn)下強勢得很,他也不想就這么得罪了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