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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膈應沈問?!
賀蘭舟:“……”都是什么人??!
見沈問也沒說什么,自顧抬腳去了房間,賀蘭舟沖解春玿施了一禮,跟上沈問的步子。
解春玿瞧他背影一眼,半斂下眸。
賀蘭舟收拾妥帖出來時,正見解春玿在院中石桌前喝茶,枯黃的樹葉墜落,打著旋落下來,落在解春玿肩頭。
解春玿為人持重,眉目也如刀鋒般鋒利,說實話,賀蘭舟有些怕他。
他正想著要不要同解春玿解釋一番,畢竟他是真不知道沈問要來,更不知道會在這兒碰見他。
他抬起腳尖,剛要邁步上前,身后響起沈問的聲音:“你要干嘛去?”
賀蘭舟腳下差點一滑,打了個哆嗦回頭,沈問那張臉隱在廊下,帶著幾分陰郁,但只不過一瞬,他踏出步子,露出身形,臉上有掛起熟悉的笑。
沈問:“賀榕檀,陪我上街買東西?!?
這些時日,不是在馬車上,就是席地而坐,沈問都覺得自己臭了,他沒帶什么東西,想今日來到鎮上,要去買些鞋襪衣衫。
賀蘭舟一連坐了十日的馬車,累得不行,不大想去,張了張口,剛想出借口,就聽沈問尾音上揚,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想到自己在他手中的把柄,賀蘭舟一凜,馬上屁顛屁顛跟上,笑眼彎彎,特別諂媚:“宰輔大人要去買什么?”
“怎勞你辛苦,不若你說,我去買?”
沈問滿意地看他,卻道:“不用,我就想你陪我走走?!?
賀蘭舟:“……”
完了,真是解釋不清了。
第34章
賀蘭舟無法,只得邁步跟在沈問身后。
只是,二人還沒走出兩步,解春玿從石桌前起身,道:“正巧我也要買些東西,我隨你們一同去。”
解春玿要跟著去,沈問也沒反對,三人一路從驛館至主街。
焦縣畢竟地方小,不如京城繁華,酒肆茶樓少,小攤販也不多,所賣的東西更沒有京城精美。
沈問走了幾家店鋪,都頗有些嫌棄,賀蘭舟當然不敢說沈問矯情,但解春玿就不一樣了。
解春玿:“聽聞沈大人出身西南柳州,五歲之時,村中受了水災,隨村民一路向北逃難,也曾做過馬夫、賬房先生,只因一次先帝出宮,偶然見到沈大人的記賬方式,有條有理、十分清晰,便讓大人跟在身側?!?
這倒是賀蘭舟所不知道的。
他抬眸看向沈問,后者下頜繃緊,隱隱透露著被人揭穿老底的不悅。
解春玿仿若未覺,繼續道:“后來,沈大人因得先帝賞識,而被破格錄入翰林,一路輔佐先帝,直到位至宰輔,因大人的記賬廣泛流傳至各地鄉鎮,時人稱沈大人為‘賬房宰輔’?!?
但同解春玿不愿讓人喚自己的名字一樣,沈問也厭惡“賬房宰輔”這四個字,以至于后來先帝薨逝,小皇帝上位,沈問以鐵血之態專權攬權,無人再敢說這四個字。
沈問猛地側頭盯向解春玿,“你說這些做什么?”
解春玿難得一笑,語氣舒朗:“只是想說,沈大人也經過苦楚、歷過磨難,怎的如今竟這般奢靡揮霍?”
沈問瞇起雙眸,眼神不善地凝視他。
沈問也曾是布衣,因其斷指,本無仕途的可能,但偏巧遇見了出宮的先帝,也偏巧先帝注意到他那絕無僅有的記賬方式。
正因此,先帝看出他的才能,讓他跟在身側,并且依照他的記賬方式,大力推行賬本改革,使得短短數月,各州縣的記賬方式都有了革新,省卻了不少麻煩。
而后先帝命他入翰林,沈問雖未上過學堂,卻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各類書籍多有涉獵,每每先帝與他談及朝中之事,他總能針砭時弊,令先帝對他更為贊賞。
沈問與解春玿一樣,當時都極受先帝寵信,一個在外朝,一個內朝,兩相牽制。
可在先帝病重之時,沈問就露出了他擅權專權的嘴臉。
彼時,他已位至宰輔,是大召最年輕的外朝官員,卻一身的凜冽氣勢,任誰都不能動他一分。
那時,先帝在病榻之上,指著他說:“沈臨淵,你便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也正是看出了他的野心,先帝開始重用顧庭芳這個狀元,以在外朝與沈問分庭抗禮。
可沈問的確是有才能得,后來小皇帝上位,清洗整個朝堂,是他做的,改革選官制度,也是他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