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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尋給了賀蘭舟極大的權力,順天府中的衙役任他調遣安排,賀蘭舟先命人分頭去查京城各家書局,看看有無刊印這妖書的。
其中一衙役道:“大人,不是說這妖書是‘云中一孤鴻’寫的,咱們直接找到書鋪,看是誰賣給他的,抓人不就行了?”
“云中一孤鴻”本人頭頂著不詳烏云:“……”
他真得好好查這案子,別一個不好,自己項上人頭不保。
他道:“沒有證據,怎么抓人?更何況,若真是他做的,又何必先露出名頭,難不成是等著我們抓?”
那衙役連連應是,說小賀大人果然聰明。
賀蘭舟:“……”
“煩請諸位去各大書局查問一番,若有結果,回來稟報。”
“是!”
能出現這么多本妖書,此人定是花了大手筆,文字要成書,必先刊印,哪家書局突然賺了筆大銀子,還是好查一些的。
只是沒想到查了兩日,賀蘭舟集合了所有衙役,聽他們的匯報,卻是沒有一家書局刊印過那本妖書。
賀蘭舟眉頭打了個結,覺得這事有些玄妙,不是在京城印的,難道是大老遠帶過來發的?
嘖,這人可真夠謹小慎微的,是個人才!
“小賀大人,我們連書鋪都端了幾家,甚至查出幾家私底下做倒賣墓穴里的瓷器的,都沒查出有這妖書的。”
“這可真是妖書,憑空出現,還傳得到處都是,就連錦衣衛、東廠都查不出。小賀大人,咱們可怎么是好啊?”
賀蘭舟抿了抿唇,一手捏緊指腹,好半晌,對他們道:“去查查近半月來出入京城的人,每一個都要好好查。”
既然不是京城的,那就一定是外面來的,他又道:“出入京城之人,皆有記載,且守衛都會檢查他們所背的包袱,讓他們好好回憶回憶,可有人包袱極大,卻又表現得毫不吃力的?”
賀蘭舟也只是一個猜測,如果他是攜書入京之人,定不會讓守衛發現他背的是書。
那么多的書,定然極重,可他為了不被人發現自己,也就會刻意表現得極其輕松。
果然,不過一日,就有衙役回來報信。
“小賀大人,你真神了。”
一眾衙役聚集過來,賀蘭舟抬眸看向那絡腮胡子的衙役,衙役道:“還真有個守衛記得這樣的人。”
“那守衛說,此人背了一麻袋的棉花,他們讓他打開,見是棉花,就放了行。”
京城漸冷,棉花進來,可做冬衣,那些守衛自然不會多想。
賀蘭舟問:“此人是何人?”
衙役答:“那人名喚‘趙六’,江州人,時常在京城和江州間,做些跑腿生意,人如今還沒離京呢,住在城東的妙來客棧。”
賀蘭舟一拍手:“好!我們去抓他回來!”
當然,抓人這事,用不著賀蘭舟,依著守衛的描述,順天府的衙役到了妙來客棧,一眼就認出那趙六。
趙六嘴角處有個碩大的痦子,痦子上面還有個長壽毛,眼距較窄,顯得有些賊眉鼠眼,但其實膽子極小。
趙六被抓,到順天府時,嚇得腿都哆嗦了。
見到賀蘭舟,還不等賀蘭舟問,就顫悠悠地身子一歪,開始哭嚎道:“跟我無關啊!大人,真的跟我無關啊!”
賀蘭舟挑了挑眉,得,這就不打自招了。
等趙六嚎夠了,嗓子啞了,賀蘭舟才從耳朵里拿出兩團棉花,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底下跪趴著的人。
見他這動作,被吵了好幾耳朵的一眾衙役們:“……”
賀蘭舟問:“你且從實招來,那妖書從何而來,你又如何將這些妖書散至京城各處的。”
趙六一骨碌直起身,跪爬兩步,就開始叩頭:“大人啊!這可真不是我!我可真是冤枉的!”
賀蘭舟冷著臉,一副要對他用刑的模樣,趙六趕忙道:“大人,我說,我說!小人只是個跑腿的,我在江州收棉花時,有人讓我將這些書運至京城。小人并不識字,只知道他給了一大筆銀子,這樣的好買賣,我怎能不做?”
趙六做的都是小本買賣,為人自然精打細算,是以這一路能省就省,那書不用箱子裝,只用麻袋封好,再在里面塞些
棉花。
江州偏西北,離京城甚遠,是以這一路他都雇的驢車,畢竟便宜一些。
哪成想,臨到京城,那驢死了,他只得就近雇一輛馬車,更沒想進城,這車夫坐地加價,說是京城范圍太大,他這馬跑得多,得加錢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