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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為人節(jié)儉慣了，果斷棄了馬車，人背著麻袋就進(jìn)了城。

賀蘭舟也沒想過那妖書會是他從江州帶過來的，原本他只想京城的書局沒刊印過，那想要帶這么多書進(jìn)來，多半是京城臨近的州縣。

卻沒想，竟有如此波折。

賀蘭舟都有些佩服趙六了，不過，他更佩服這幕后之人，心思之縝密，可見一斑。

遠(yuǎn)在江州，把妖書撰寫出來，再雇人運至京城，即便想找到此人，也要至少一月才能從京城到江州。

只怕等他們到江州去找人，也早已人去樓空了。

“大人啊！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我也不知道這是那種書啊！”趙六哭著抹眼淚：“那人只讓我將書帶進(jìn)京城，自有人來找我取書，甚至都不用我拿去賣，那人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這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我樂得一晚上沒睡。”

可不，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趙六悔不當(dāng)初，又低低哀哀地嚎：“我是真的不知道是那妖書啊！大老爺、青天大老爺，這真不關(guān)我的事啊！小人連字都不認(rèn)得啊！”

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賀蘭舟問他：“你說到京城后，有人來找你取書，那人是誰？”

趙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聞言，吸了吸鼻子，搖頭：“小人不知。當(dāng)日來取書之人，只敲了三聲門，讓我亥時三刻，將書放到客棧后身即可。”

妙來客棧地處偏遠(yuǎn)，后身是一處空地，人人都可去，更別說當(dāng)日是重陽，人頭攢動。

而趙六連那人的臉都沒見過，這線索也是斷了。

不過，賀蘭舟還是讓衙役去查了查，看重陽那日亥時前后有什么人在那妙來客棧附近走動，形跡可疑的。

賀蘭舟還問了趙六，可記得將書交給他的人有什么特征，是不是就是此人成的書。

趙六就答：“那人就是江州人，口音與我一樣，不過，他極為文雅，風(fēng)度翩翩，還說自己寫過軟、軟什么的東西，在京城廣為流傳。”

有一衙役道：“《阮青傳》？”

趙六點頭：“對對。”

絡(luò)腮胡子衙役一拍大腿，對賀蘭舟說：“大人，就是他了！云中一孤鴻！”

賀蘭舟：“……”

第31章

賀蘭舟也悔不當(dāng)初。

悔不當(dāng)初用這霸氣的“云中一孤鴻”的名字，瞧瞧，搶注商標(biāo)還不算，還想栽贓嫁禍。

底下趙六擦了把眼淚，“我當(dāng)時就想，這人在京城這么受歡迎，難怪給銀子這么大方，那我這一趟肯定賺啊。”

不知想到什么，趙六又嗚嗚哭了兩聲：“他跟我說，這是最新的本子，不能被別人瞧見，否則會有人模仿抄襲，讓我務(wù)必保密。哪成想是這么個害人的妖書啊！怪不得要我保密呢。”

趙六哀哀地又哭起來，賀蘭舟被他哭得頭疼，拍了拍桌子，趙六嚇得一哆嗦，止住哭聲。

賀蘭舟問他：“你可還記得那人的長相有何特征？”

趙六回憶了一下，比劃著：“他長得很、很俊美……”

趙六似不知怎么形容，撓了撓腦袋，皺著眉頭：“他很好看，特別好看。”

賀蘭舟：“……”

也不知是哪個衙役，出聲問他：“比我們小賀大人還好看？”

趙六遲疑了下，然后搖頭：“倒是不如大人好看，但那人像飄起來似的，不像個凡人。”

這就是所謂的氣質(zhì)出塵了，依照趙六的描述，這人自稱“云中一孤鴻”，喜穿白衣，衣裳花紋淡雅，可不是不像凡人，像只“孤鴻”嗎？

“哦，當(dāng)時我說他公子不像凡人，他還沖我笑來著。”趙六道：“他笑的時候，我才注意到他唇邊的地方，有一顆痣。”

賀蘭舟問他：“哪側(cè)？”

趙六想了想，“右側(cè)，對，右側(cè)！”

賀蘭舟指了指自己右側(cè)唇角的位置，向他確認(rèn)：“你確定是這里？”

趙六點頭：“對對！”

賀蘭舟又問他痣有多大，讓人拿了紙筆，在紙上先畫一個英文句號大小的痣，又畫一個中文句號大小的痣，還不等他再畫第三個，趙六指著第一個就喊：“就是這么大！就是這么大！”

賀蘭舟找來了畫師，讓趙六又對畫師描述了一遍，拿到了那人的畫像。

古代的繪畫水平的確很高，雖難以完全復(fù)刻，但也是與本人像個七八分了。

此人有一雙笑眼，長眉如山，鼻梁高挑，難怪趙六一直重復(fù)他長得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