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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舟嗓子眼兒堵住,想起解春玿對顧庭芳說的那些話。
他抿了下唇,屋中已無他人,唯有夜色沉沉,月光熹微。
他問顧庭芳:“太傅大人,若我說,我并非沈問的人,你信嗎?”
顧庭芳在靜謐的月色中抬眸,帶著一種山青的顏色,夾雜著清風下的細碎波瀾。
他答:“我信。”語氣和緩又認真。
賀蘭舟胸口的位置猛地跳動,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亮起一簇微不可查的光芒,他揚起唇角,又怕太過明顯,略略低下頭,露出脖頸處那一抹白皙。
顧庭芳的眸光落在他脖頸處,陡然微暗。
“蘭舟兄今日要在我這兒過夜嗎?”寂靜中,顧庭芳突然開口。
賀蘭舟抬眸,看清他眼底的暗色與揶揄,心跳漏了一拍,倏然回神,忙搖頭:“不、不了,我家中還未拾掇,這便歸家。”
再說,就算他想留,現下穿的也不是朝服,難不成要跟顧庭芳說,他先回去拿明日要穿的衣服?
當然不行。
賀蘭舟說完,提步就走,不成想,路過顧庭芳時,顧庭芳抬手,指節攥在他的腕上,指尖上的沁涼透過他的肌膚傳來。
賀蘭舟微微一愣,抬眸看向顧庭芳。
顧庭芳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抓住他,他目光掠過賀蘭舟微微露出的白皙脖頸,然后垂落,凝在他如蔥白的手腕。
“蘭舟兄,閔王府一事,我未曾食言。”顧庭芳微微仰起頭,眼底帶著點笑意,“蘭舟兄,你可歡喜了?”
顧庭芳是坐著的,長發披散著,因他突然抓住賀蘭舟手腕的動作,有幾縷拂過賀蘭舟的指骨,撩得他有些癢。
而隨著顧庭芳的話,指骨上的癢意密密麻麻襲來,愈發讓人心頭雜亂。
賀蘭舟連呼吸都不敢,在顧庭芳的指尖略松些時,他趕緊掙脫,口中連連:“歡喜,自然歡喜。”
“我、我先走了。”看也不敢看顧庭芳,說完,就落荒而逃。
顧庭芳看著他逃似的身影,一跑一動間,像極了山中躲著猛獸的兔子。
他不禁輕笑一聲。
第29章
重陽的第二日,京城又出了一件大事。
一夜之間,各個官員府邸,甚至有些百姓家門口都出現一本書。
那書上寫了個爭皇位的故事,皇帝的兒子死了大半,有一個最像他的不知所蹤,最后當了皇帝的卻是最不起眼的。
賀蘭舟的門前,也有這本書。
昨日晚,他約莫子時才從顧庭芳府上回來,那時門前還沒這本書,早上起來上朝,不過寅時時分,這書就出現了。
更可怕的是,他去宮門前,等著上早朝時,朝中大臣議論紛紛,都在說這書的事。
原是他們門前,也多了一本書。
賀蘭舟當時還翻看了兩眼,寫這書的人,是個極有才華之人,文章大部分都是用的對話,字字珠璣,故事情節波瀾起伏。
內容寫的是先帝與大臣商量,要立哪個皇子為太子,朝中大臣各成派系,自是互相看不上,一個人說大皇子,另一個人就要說二皇子……
但最后成皇帝的是六皇子。
好巧不巧,當今皇帝薛起,便是排行第六。
這么一看,這書就有些玄妙了。
早朝因著這廣泛流傳的書,幾派官員又開始吵,吵得賀蘭舟腦瓜子疼,他做好簽到任務,就乖乖攏著袖站在后面聽他們吵。
如今天漸漸變涼,議政的大殿殿門也不能關,在后面站著的他很是受苦了。
他正苦著張臉,就聽不知何人說了句:“此人才學上佳,又對宮中之事了如指掌,只怕就是朝中之人。”
隨即就有人附和:“正是,此人春秋筆法,依老臣看,極有可能就是如今剛冒出尖頭的那個‘云中一孤鴻’。”
“臣附議!這‘云中一孤鴻’對呂饒阮青案十分熟悉,竟獨自默下二人的絕筆書,可見此人應就出自當日參與案子的四處中。”
這四處指的是東廠、錦衣衛、大理寺和賀蘭舟所在的順天府。
冷不丁聽到自己的筆名,賀蘭舟嚇得一哆嗦,整個人都精神了。
不是,各位大老爺們,不帶這么胡言亂語的……
他只默過阮青和呂饒的那封信,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