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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歡喜都具體而鮮活,他分不清這和想起紀云諫時的那點異樣,到底有什么不同。
“也許有吧。”遲聲想了許久,輕聲應道。
“是誰?”
“你別問了,”遲聲的臉頰滾燙,“等定下來了,我自然會帶給你看的。”他提著那柄沉重的黑色長劍,頭也不回地朝劍坪的方向跑去。
他一回去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劍是哪來的?看著就不是凡品!”
“快給我們看看!”
大家爭先傳看著,有人忍不住追問:“遲聲,送你劍的那位是誰啊?之前從沒在宗門里見過。”
“我剛才遠遠瞥了一眼,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紀云諫?好像隱約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和你是什么關系呀?你把他傳聲符給我一張好不好,我想認識認識。”
遲聲耳尖一熱,當即伸手把劍搶回懷里,抱緊了不肯再讓人碰。他抬眼瞪了眾人一圈:“誰要傳聲符?想認識他,先跟我比過一場再說。”
紀云諫看著遲聲被同門簇擁著鬧作一團,他原以為自己盼著他在宗門里交到知心好友,盼著他像所有少年修士一樣自由熱烈。但是此刻,他竟不想看到其他人站到遲聲身邊。
沒多時,遲聲又折返了回來。
他伸出手,目光坦蕩:“我原本的劍穗還未取下來。”
第108章 欲迎還拒
紀云諫垂眸,看向那枚系在舊劍上的青穗,他沒有想要歸還的意思:“不用取了。”
遲聲微怔:“為什么?”
“我之后給你尋個新的。”
遲聲皺了眉:“可那是溫師妹親手編的,我才系上沒多久,就這樣換了豈不是辜負了別人的心意?”
紀云諫上前半步,兩人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若是我親手給你編的話,”
遲聲一怔,抬眼看向他。
紀云諫目光沉沉,不像是玩笑:“你選哪個?”
溫師妹編穗是用作傳授陣法的謝禮,可紀云諫親手編,是為了什么?
遲聲暈暈乎乎地走了回去,旁人見他空手而歸:“穗子呢?”
“先不取了。”
“不取了?” 旁邊弟子笑著擠眉弄眼,“不是說那是溫師妹親手做的,寶貝的很嗎?”
遲聲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沒再答話。
這般恍惚到了傍晚時,他才想明白紀云諫為何轉變了態度。他下定主意,于僻靜處取出了傳聲符:“紀云諫,你把溫師妹的劍穗還我,我不要你的了。”
紀云諫沉默許久:“我已回了青隴鎮,等你下次回來時再取吧。”
“好。”
這邊話音剛落,另一枚傳聲符又震起來,柳闌意的聲音傳出:“馬上便是中秋了,云諫你今年回府嗎?”
“過幾日我就回去。”
“那我在府中等你。”柳闌意欲言又止。
她如今是煉器宗的代宗主,在紀天明身死之后,紀云諫曾幫她打理過一段時日的事務。待宗門局勢穩定,柳闌意看出他志不在此,便也隨他去了。這十年間,關于紀天明之事,二人始終閉口不提。
*
紀府。
庭院還是舊日模樣,春桃卻再不是當年的小丫頭了。柳闌意幾次想放她出府婚配,她都不肯,只道當年妖獸作亂時,是夫人給了她安身之處,她要一直留在此處報答夫人。
中秋將至,府里卻冷冷清清,柳闌意特意請了不少堂兄弟姐妹來過節,其中還有好幾個年紀相當、模樣周正的女修。
原來柳闌意見紀云諫這些年頹唐消沉,認定了他是走不出被退婚的打擊,楚吟苒當年一紙退婚書遞到紀府,整個修真界都有耳聞。紀云諫那段時間閉門不出,縱然后來身子漸漸康健,也再沒動過婚娶的念頭。前些日子柳闌意聽聞,那姑娘最后竟嫁了個凡人,這更是讓紀府顏面盡失。
她想著,只要重新給紀云諫尋一位家世相當的道侶,他便能放下過往,重新拾起生活的樂趣。于是借著指點修行的名義,讓族親女眷多與紀云諫接觸,哪怕只是說上幾句話,她也覺得是好的開端。
府里之人大多看出了她的用意,心照不宣地配合著,一時間紀府熱鬧非凡。
庭院內,眾人圍坐談笑。紀云諫懷中傳聲符亮起,一道清亮張揚的少年聲音響起:“紀云諫,你跑哪兒去了?青隴鎮連個人影都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