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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靜靜放著兩枚令牌,玄機子不再催促,只等待著二人的答復。
紀云諫對他的話有些微觸動,可他心中也清楚,這邀約的核心目標是遲聲。事關遲聲,他保持著審慎,起身拱手道:“前輩所言懇切,晚輩二人深為觸動。只是此事牽連甚廣,不敢貿然應允,還請前輩容我們回去細加商議。”
遲聲聞言也一并站起。
玄機子見狀頷首道:“也好,此事確實需慎重。二位且回去斟酌,老夫靜候佳音。”
出了靜心軒,夜色更濃,林間的風帶著寒意。二人并肩而行,一路無話,直到回到暫住的院落,關上門扉,紀云諫才轉身看向遲聲,語氣溫和:“方才玄機子所言,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遲聲無意識地摩挲著玄溟的劍鞘,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公子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紀云諫微怔,示意他繼續說。
遲聲抬眸:“我所學的除妖陣,是先前在京城歷練時,影宗的人教我的。”
紀云諫回想起當時場景:“你失蹤那次?他為何要教你此法陣?”
遲聲眼中也閃過疑惑:“是的,具體原因我也不甚明白。當時我被影宗左護法困住,他只說要和我做個交易,不肯多言其他。”
“什么交易?”
“他讓我詳細說了宗主將我送到紀府的經過。”遲聲垂眸,回憶著當時的細節,“從我幼時被宗主擄走、到宗主偶爾提及的亂世將至的碎語,他都問得格外仔細。我當時想著學會除妖陣就能自保,便答應了他。”
紀云諫沉眸思索:“聽起來他想查的并不是你,而是影宗宗主。如今封印有所松動,妖族外逃,而他傳授你的恰好是除妖陣,這未免太過巧合。”思索片刻后,他推斷道,“或許影宗內部早已分裂。”
遲聲愣住了,過往的零碎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我在影宗的最后那段時間,確實偶有聽到爭執聲。所以,那個人提及的亂世將至,左護法的突然現身,影宗內部的爭執,還有玄機子所說的封印松動……這些事都是關聯的?”
“極有可能影宗內部對這件事的態度不同,有人想順應局勢,有人則擔心局面失控。”紀云諫頷首,“左護法傳授你除妖陣,或許是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阻止某些事。玄機子之所以急于拉攏你,恐怕也是察覺到了什么。”
廊外的風變得急促,卷起幾片落葉,遲聲眸色復雜:“那玄機子的邀請,我們還要答應嗎?”
紀云諫看向遲聲:“不管影宗的目的是什么,加入鎮妖盟或許是個契機,我們能借此慢慢查清影宗的底細,弄明白他們的真正用意。”
“那我們便加入?”遲聲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如果你愿意的話。”
廊下的風輕輕吹過,遲聲點頭道:“好。”
他望著紀云諫沉穩的眼眸,終是將壓在心底多時的一件事說了出來:“明衍長老,如今已經被影宗宗主奪舍了。”
紀云諫一驚:“你如何得知?”
遲聲便將上次明衍傳喚自己的過程全盤托出,連邪法之事都沒漏下,見紀云諫面色凝重,他補充道:“公子如今法力全失,此事不必過于擔憂,我先前已經告知過池宴,他說他會處理。”
紀云諫神色卻絲毫沒有緩和:“茲事體大,天隱宗乃正道支柱之一,若被影宗勢力侵蝕,后果不堪設想。” 他思索許久,才緩緩道,“如今我無法用傳聲符,只能待比試結束后再回府尋父親商討對策。你日后萬不可再單獨見明衍長老,哪怕他以宗門名義傳喚,也需找借口推脫,務必保護好自己。”
遲聲重重點頭:“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夜色漸深,院落里一片靜謐。
紀云諫已睡去,呼吸均勻。
遲聲躺在他身側,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端詳著紀云諫,瞳中情愫復雜難辨,既有眷戀,也帶著一絲猶豫。
終于,他悄悄起身取出那枚妖丹,接著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精血,滴落在妖丹之上。精血瞬間融入丹中,妖丹泛起一層暗紅的光暈。
這是溫養妖丹的第一日,一滴精血對他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只是失血的指尖溫度涼了些,像沾了片秋夜的晚霜。
待溫養完成,遲聲重新躺回床上,目光依舊黏在紀云諫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湊近紀云諫,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
“紀云諫……” 遲聲輕聲喚道,帶著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他伸出那根帶了涼意的手指,輕輕描摹過紀云諫的臉頰,接著緩緩下移,劃過脖頸,最后停留在他的心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