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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十三卻沒不似往常那般直接拒絕,而是沉默了片刻。就在遲聲以為又要落空時,他的聲音忽然又響起:“你身邊有旁人嗎?”
遲聲看向正閉目調息的紀云諫,回道:“只有公子。”
“設個隔音陣。”
“什么?”遲聲一怔,只有二人在場,何須什么隔音陣?
“若是真想知道,就按我說的來做。”池十三的聲音分外謹慎。
遲聲蹙眉,見紀云諫一時半會沒有醒來的跡象,才按著池十三的指示掐訣,布下個隔音陣:“好了。”
池十三似乎是在辨別他話語真假,隔了一會才傳來壓低的聲音:“若是以精血為引,或許能讓你的血脈與那靈獸產生共鳴。”
“血脈?” 遲聲捏著傳聲符的手指猛地一緊,他心里其實早有個模糊的猜測,只是那猜測太過匪夷所思。
“你知曉靈族嗎?”
遲聲愣住,他素來只聽說過妖族、妖獸、靈獸,從未聽說過還有靈族的存在。
池十三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他雖沒有明說,但篤定遲聲能參透自己的話外之音:“我知道你對那小子情深意重,但是此事非同小可,能瞞一天是一天。人族對其他種族的態度,想必無需我來提醒。”
遲聲腦中一團亂麻,光是性別一事,就耗費了不少心力才讓紀云諫動搖。紀云諫平日言行舉止,顯然是將自己當作人族來對待,對異族更是從不手軟。
若是讓他知道兩人連種族都不同,好不容易建立的關系說不定又會崩塌。
他下意識看向紀云諫,卻撞上一雙剛睜開的眼眸,遲聲心漏跳了一拍,當即手忙腳亂地將傳聲符掐斷。
紀云諫早已看到了他的動作,連那層隔音陣也看得一清二楚。他突破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和焦躁:遲聲在和何人聊天,甚至需特意設陣防著自己?
是不是自己答應得太過輕易,遲聲到手后反而覺得厭倦了?明明剛才在自己脖上留了印記的是他,如今翻臉無情的也是他。
紀云諫面上沒有變化,對遲聲輕聲道:“過來。”
隔音陣不防外音,遲聲聞言將陣法撤去,緩緩走到紀云諫身旁,眼神有些躲閃。他既震驚于池十三透露的消息,又思緒混沌,不知該如何應對公子探究的目光。
他連傳聲符都忘了收,就那么明晃晃捏在手里。紀云諫的目光掃過符紙,聲音聽不出情緒:“在和誰傳音?”
遲聲心里一緊,試圖露出個笑容,嘴角卻僵得厲害:“一個舊友。”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紀云諫盯著他僵硬的笑容看了數息,卻沒再追問,只不動神色地朝篝火旁邊靠了靠,語氣比剛才輕了些:“有點冷。”
嗯……啊?
遲聲呆滯住,洞里溫度是挺低的,畢竟紀云諫剛吸收完冰系妖核,寒氣還沒散凈。可紀云諫明明看到了傳聲符,為何不追問?他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遲聲指尖冒出一簇火苗,將那快被寒氣撲滅的篝火點旺了些:“現在呢?”
“還是冷。”紀云諫沒看篝火,目光落在遲聲躲閃的臉上,接著緩緩張開雙臂。
二人離得不算遠,遲聲能看清紀云諫眼睫上不知何時凝出的寒霜,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獨有的草藥氣息。
那氣息清苦,被冷意包圍著,卻讓遲聲覺得比篝火還燙人。
若自己沒理解錯的話——遲聲將符紙收進袖口,往前挪了小半步,把自己送進紀云諫懷里。剛貼上,他就忍不住皺眉,公子身上冷得像冰塊般,分明是冰靈根,卻這般畏寒。那每次突破時,豈不是都要受一遍凍?
這念頭一冒出來,什么靈族什么血脈都被遲聲拋到了腦后。他扯過厚被子,連帶著紀云諫一起裹得嚴嚴實實。接著又攥住紀云諫冰涼的手,用自己熱乎乎的身體去蹭他:“現在呢?”
紀云諫沒說話,只收緊手臂,將遲聲更緊地摟進懷里,仿佛摟著一個大型暖爐。末了,又低頭在那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很暖。”
遲聲后頸泛起熱意,整個人陷在紀云諫懷里,耳尖貼著胸膛,聽他那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紀云諫受了寒氣的影響,睡得極快極沉,眉頭微蹙著。
不知過了多久,遲聲忽然睜開眼。他先碰了碰紀云諫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確認他沒醒,才慢慢挪開,放輕腳步走向山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