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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聲思量許久,還是放棄了原本的說辭,在紀云諫面前耍心思無異于欲蓋彌彰。他直白道:“我想和公子一處睡。”
紀云諫從上而下掃視了他一眼,手背貼在他額頭上:“燒了?”
“沒燒。”遲聲慢吞吞起身坐到床邊:“天氣冷,一個人睡不暖和。”
紀云諫疑心他是被奪了舍,但是見神色又不似作假:“寒氣還能傷了金丹修士不成?實在嫌麻煩,我用靈力替你溫了被子就是。”
遲聲已將腿塞進了被子里,紀云諫床上的棉被竟然都比自己床上蓬松溫暖的多:“又不是沒睡過,兩個男人一起睡有什么不可?”
紀云諫只覺得這話古怪,但是要說完全沒道理又找不到可反駁的點,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半晌,他退了一步:“那我去你屋里睡。”
遲聲速度比他快得多,雙手翻飛,轉(zhuǎn)瞬間就掐了個訣將那門閂禁錮住:“正好,公子來檢驗一下我新學的陣法,在地縛訣的基礎(chǔ)上加了三道我獨創(chuàng)的靈力禁制。就算連那化神期的大能,都做不到在不損毀門閂的前提下破開門。”
紀云諫略分了幾道靈力附加在那法決上,冰藍色的靈力瞬間就蓋過了那抹墨綠色,然而那陣法設(shè)計得無比精巧,三道禁制疊加如同銅墻鐵壁一般,任他如何控著靈力左突右進,都尋不到絲毫破綻。
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啊,這樣的念頭在紀云諫靈海中一閃而過,反應(yīng)過來后才頗覺哭笑不得:“小遲,我教你靈法是讓你用來對付我的嗎?”
遲聲聽了這話心中慌亂,臉上卻不顯:“既然技不如人,那只能和我一起睡了。哪天等公子陣法越過了我,我自然困不住你。”
紀云諫心中違和之感更重,他緩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遲聲。遲聲閉著眼假寐,眼睫卻在微微顫抖。他知道紀云諫正在看著他,于是打定了主意一動也不動。
紀云諫盯著他半晌,喊了句全名:“遲聲。”
驚嚇中夾帶著絲酥麻,如一道電流般從遲聲尾椎骨竄起,直沖靈海。遲聲仍是閉著眼,公子叫自己小遲時自然是溫柔的,沒想到叫全名也別有一番風味。
紀云諫伸出手,遲聲咬緊了唇。然而紀云諫只是將他往里面推了推:“進去點。”
遲聲像是得了赦令般往里面滾了圈:“被子還是溫熱的,公子快上來。我體熱,用來暖被窩是極好的。”
遲聲的頭發(fā)披散在床上,紀云諫替他攏了攏才躺上床。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環(huán)繞了自己,他心中有幾分異樣,卻不知是因何而起。
身邊躺著的人如同火爐一般,紀云諫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貼上去的沖動:“所以,不解釋一下嗎?”
遲聲往這邊又挪了挪,直到兩人的手臂隔著薄薄的幾層中衣貼在一處:“公子身上總是冷的。”他話語未盡,其間的意味卻比說出來更情深意重。
這話真假摻半,紀云諫從未將二人的關(guān)系往情愛之上想過,此時聽了他的解釋,竟覺得有幾分自洽。往遠了說有結(jié)義兄弟食同器寢同席,往近了說有祖劉共被同寢,自己既是真心將遲聲看作弟弟,躺一張床上就并非有違倫常,更何況他本意是為了自己好。
這樣想著,紀云諫已然將自己說服了。但余光一閃,瞥見門閂上的靈陣,又覺得方才被駁了幾分面子:“遲聲,你剛才所說是什么意思?覺得自己本事大了,我管不住你了?”
遲聲得了便宜就開始賣乖,他伸出手隔空一抹,靈陣便消散地無影無蹤:“公子,小遲只是想向你展示我新學的法陣,你要是想學,我明日便教你。”
紀云諫見遲聲服了軟,假意哂一聲:“雕蟲小技。”說完將遲聲的手塞進被子里:“還不快睡,睡覺都不消停。”
*
第二日。
紀云諫睜開眼,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抵在自己下巴處。遲聲睡之前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姿勢,此時卻恨不得整個人扒在自己身上。被自己養(yǎng)得太瘦了些,他微微掂量了下重量,明明只比自己矮上一拳,怎么就能這么嚴絲合縫地蜷縮在自己懷里呢?
但的確是很溫暖的一個晚上。他久違地做了夢,雪原上燃著堆燒不盡的火。
遲聲的臉在他懷里蹭了蹭,他拎著后領(lǐng)移開:“醒了?”
“醒了。”遲聲將目光從紀云諫有些松散的衣領(lǐng)處移開,他抬起頭,微皺著眉,本有些鋒利的眼睛睜得渾圓:“公子昨晚睡得好嗎?”
紀云諫見他這般也說不出重話,干脆不理會他,起了身:“今晚……”不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