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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遲聲,傅雪盈聽了紀云諫的話,不愿自討沒趣,便徑直從秋千上蹦下來,同二人道了個別后就揚長而去。
紀云諫將藥材和靈泉水放入浴桶,隨即掐了個法決,待桶中水慢慢沸起來后,又卸了幾分力道,只留下正好足以讓那水溫一直維持在適宜溫度的靈力。
他又對著身后的遲聲囑咐道:“需泡滿三個時辰,切不可懈怠,若是讓這瘴氣留下了病根隱患,日后可不好根治。”
遲聲看著公子的身影,只覺得其周身上下無一處不好:掐訣時動作行云流水,言談間舉止顧盼生輝,就連帶著幾分嗔怪的語氣都委婉動聽。他愣神了好幾息才發覺公子正在和自己說話,連忙應了幾聲。
待紀云諫走后,遲聲半躺進桶里,將纏著股瘴氣的右手舉到面前看了看。若非是自己有意為之,那等修行低微的毒蝎子哪里能蟄到自己,也就是公子不加分辨,才會被自己蒙蔽。
至于傅雪盈所說之事,這一年間他琢磨過好幾回。情愛嗎?應當不是。
自己也曾被傅雪盈帶著去看了幾回話本,那書中的俗世情愛總是充滿骯臟的情欲。可公子就像那天上的月亮,自己只要遠遠地看著他就很好了。
至于旁人,應昭的臉浮現在他腦海中,這種人哪里配得上公子,早該尋個理由讓公子疏遠了他。
想著想著,不知是兩個月未曾好好休息太過疲乏,還是浴湯里摻了助眠的藥物,總之遲聲靠在桶壁上,慢慢睡了過去。
而紀云諫此時正在屋內修煉,他將雙手自然地平放上雙膝之上,呼吸漸漸平穩,逐漸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自從能重新修煉以來,他一日不曾懈怠,早已經是六轉金丹。今日指導完應昭之后,竟福至心靈,靈海中又隱隱有了開悟之兆。
漸漸的,他感覺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股暖流經過全身經脈,最后停留在丹田處。散發著白色微光的丹田像是永遠不會被填滿一般,包容地接納了全部靈力。一陣刺痛從體內傳來,紀云諫習以為常地咬緊牙關,繼續運轉心法,他知道這已經是突破的關鍵時刻。
時間仿佛變得異常緩慢,半天竟似半個月那般漫長。
終于,這股靈力在體內猛然崩綻,釋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紀云諫緩緩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到達金丹之后,一個小境界的提升便如同跨過天塹,他能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神識更加澄澈,感官更加敏銳,靈力如同清泉般奔涌全身。
緩緩再運轉了幾個周天,紀云諫只覺渾身精力充沛,如獲新生。
他終于起身,才發現天色已晚,月亮懸在正中,幾顆稀疏的星子散落在夜幕中。按理說,遲聲早該結束了藥浴,然而此刻他屋內依然毫無動靜,難道是藥浴出了什么問題?
紀云諫皺了皺眉,走到遲聲屋門前:“小遲?”
沒有回答。
他打開房門,室內霧氣氤氳,再加上光線昏暗,什么都看不真切,只得取出張照明符。
室內驟然亮了起來,遲聲正半倚在桶內,浴湯浸沒在肩頸處。翻騰的水汽將他的面色蒸得紅潤,幾縷濕透的頭發黏在臉側,越發顯得皮膚白皙。
見他毫無知覺的樣子,紀云諫心下一緊,急忙使出一絲靈力入體試探。還好,內息綿長安穩,沒有滯澀之象,只是睡了過去。他又俯身向前,伸手探入水中握住了遲聲的右手腕,輕輕地將他的手從水里撈了出來。
紀云諫仔細地端詳了片刻,小臂處的瘴氣似乎淡了些許,但下午衣衫蓋得嚴實,竟然未看到黑氣已蔓延到肩膀處。
他的呼吸幾乎是緊緊貼在遲聲的手腕上,水中人的心跳不知不覺中急促起來。
“醒了就別裝睡了。”紀云諫頗有幾分好笑地把手放了回去:“難不成指望我把你擦干凈送到床上?”
遲聲也是在紀云諫進來時才轉醒,聽到他的話也不好繼續裝睡,只能幽幽地睜開了眼:“公子……”他臉上的紅色又深了幾分,好在是水霧的掩護之下,并不明顯。
“你覺得身體如何,有沒有好些?”紀云諫問道。
遲聲作勢運轉了一下靈力,其實瘴氣被他控制得極好,只是看起來駭人,實則并沒有損害經脈。他應了聲還行,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又搖搖頭:“有點沒力氣了。”
紀云諫見其神色不似作假,便以為是藥湯發揮了效力。只得無奈地取了一方干帕,為遲聲細細擰干頭發。幾年間他也不止一次替遲聲束發,唯有此番,在水汽氤氳的靜謐之中,指尖拂過濕發,竟覺得莫名有些局促,耳根亦有些微微發熱。
想必定是這室內溫度太高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