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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諫就像一件布滿裂紋的器皿,靈力的每次流轉都在加劇著裂紋的蔓延。他緩緩放下沾血的手,指節因劇痛而捏得發白。
但已走到了此處,他想不到放棄的理由。
此后數日,紀云諫不曾有一日懈怠,時刻都調息吐納、運轉功法,嘗試著將磅礴的靈力拘于自身狹閉的經脈間。每一輪周天行過,冷汗都會浸濕好幾件中衣。
終于,在一次次近乎自虐般的調整下,靈力不再如突破時那般狂暴,經脈的劇痛也堪堪降到了可以忍耐的地步。
正當他廢寢忘食之際,沉寂多日的系統給出了新的指示:【檢測到龍傲天當前修煉方向偏離劇情。強制任務激活:重新引導其專注于劍術修習,修正關鍵劇情節點。】
紀云諫一愣,他這幾日潛心修煉,遲聲那邊毫無動靜,連傳聲符都未曾動用,怎會忽然偏離了既定軌跡?
“遲聲怎么可能不修劍道?那他在學什么?”
系統提示音毫無波瀾:【醫修。】
紀云諫倒吸了口冷氣。
第15章 本命劍
紀云諫手指微抬指向墻柜,隨著靈力的牽引,置于深處的一個木匣離柜而出,穩穩地懸在他掌前半尺之處,匣子上仍留著四年前他親自設下的禁制。
他打開木匣,錦緞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柄劍,一件折疊整齊的道袍,一個儲物袋。他目光落在正中那柄劍上,天青色的鞘上系著枚瑩白劍穗,這正是他的本命劍——上品靈寶,霜寂。
紀云諫指尖觸及冰冷的鞘身,心念一動,鞘中劍就輕輕嗡鳴了一聲,忽地漏出幾絲青白色的微光。緊接著,那劍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般徑直飛出,懸在他面前輕輕顫動。
劍身由北淵鎮封的萬年隕鐵制成,青瑩透亮,刃開得極薄,寒芒流動間,冰藍色的靈力在鋒刃凝出數枚小小的六棱冰晶。
“好久不見。”紀云諫低語一聲,手指微動,霜寂便穩穩懸在了腰側。
他沒有徑直去天隱宗,而是去主院尋柳夫人。一方面,結丹的動靜瞞不過母親,她沒來是等著他親自去解釋。另一方面,既然已經重新開始修煉,他需征求母親同意重回天隱宗。
柳闌意獨自坐在議事廳里,她背對著紀云諫,像是已經等了許久。紀云諫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云諫來向母親請安。”
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由上而下打量了紀云諫一番:“還有何事?”
紀云諫不躲不避,躬身行了個禮:“兒子想重回宗門修煉。”
柳闌意猛然站起來,冰冷的手攫住了紀云諫的手腕,她指尖操控著一縷瀕臨失控的靈力,強硬地探入紀云諫的脈門,在他經脈中穿行。
她沒有看紀云諫,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探查的手,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不知過了多久,柳闌意緩緩收回手,她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丹田處的異物,是從何而來?”
“娘親……”紀云諫徒勞地張了張嘴。
柳闌意抬手,整張沉重的檀木書案被狂暴的靈力掀飛,砸在墻上撞得粉碎。壓抑多年的心魔徹底沖破了理智的堤壩,一張保養得當的臉因盛怒和恐懼而扭曲:“你的經脈如何能承受金丹的靈力?”
紀云諫挺直背脊,直直地迎上母親的目光,聲音嘶啞卻異常決絕:“娘親,是云諫私心過重,但我不甘一輩子做廢人。”
兩雙相似的鳳眸對視,柳闌意看著紀云諫,就像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長久的對峙后,柳闌意緩緩松開了緊握著拳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
“在外務必照顧好自己……”她頓了頓:“若遇事,紀家永遠是你的退路。”
*
紀云諫重回天隱宗,先去議事堂領回了自己的身份令牌,而后才取出傳聲符:“小遲,你在何處?”
半晌,遲聲的聲音傳來:“公子?我在凌藥峰的后山靈株庭處。”他似是反應過來:“公子是來宗里了嗎?”
紀云諫這時才真相信劇情走偏了,他嘆了一口氣,隱約也猜到了遲聲想當醫修的原因:“是的,你在那里等我。”
靈株庭內,遲聲正穿著一身寬大的粗布弟子服,靛藍色的布料沾染了好幾道草汁,袖口挽起,露出帶著幾道新鮮劃痕的手腕。
他一只手緊握著藥鋤,將天魄蘭從數寸厚的冰苔中挖出來,另一只手則攥著銀剪,小心翼翼地翻剪其堅韌的根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