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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靈草對任何靈力波動都敏感至極,哪怕指尖蘊含了一絲靈氣,葉片都會瞬間腐化,只能靠學徒仔細地徒手采挖。
本該專心致志的人,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抬頭張望一下。
既然打算把自己丟在此處不聞不問,為何時不時還要給點甜頭呢?
忽然,手上的銀剪幾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青翠的草葉應聲而斷,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牢牢鎖在不遠處的紀云諫身上。
他直起身,面上平靜,腳步卻急切,幾步便走到了紀云諫面前。然而越靠近紀云諫,越能感覺到一股磅礴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傳來,遲聲下意識地抬頭,有些遲疑地問道:“公子,你現在是金丹期?”
“嗯。”紀云諫聲音平穩無波,如同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機緣巧合之下,引了道外力渡入體內,暫作調和之用。”
遲聲強行壓下想要上前一步、看得更真切的沖動:“這太好了,怪不得公子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紀云諫沒有解釋自己的生命依然在倒計時,而是轉而問道:“小遲,你想當醫修嗎?”
遲聲微微一怔,未曾料到紀云諫是為此事而來,他是如何得知的?遲聲于醫術并無興趣,只是想著或許能助公子一臂之力,難道做錯了?
腦中思緒紛擾,表情卻紋絲未變:“是。”
紀云諫邊捻下遲聲發間沾著的一根雜草邊說:“我身體是先天不足,且如今已無大礙,我不希望你為了我的緣故,勉強去學自己不感興趣之物。”
遲聲見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只是低頭沉默不語。
他微微側首,視線仔細掃過遲聲還沾著土的手掌,問道:“你想學劍嗎?我可以教你。”
“我想學陣法”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遲聲生生咽了回去,他壓住翻涌的心緒,目光灼灼地看向紀云諫:“公子是要回天隱宗修煉了嗎?”
“嗯。”紀云諫微微笑了下:“若是愿意學,現在換身衣服,我帶你去選劍。”
*
紀云諫徑直將遲聲帶到了煉器宗最高規格的藏寶處——鑄天閣,甫一踏入,浩瀚靈壓便撲面涌來。
穹頂高懸,無數神兵異寶陳列于玉臺之上,最末流者也是中品靈寶。左側,一柄赤紅長戟四周烈炎繚繞;右列,一扇七彩羅盤綻出幽光陣陣。諸寶靈韻迥異,卻皆至純至粹,磅礴威能在閣中交織碰撞,呼吸間都能感受到澎湃的能量波動。
紀云諫看向遲聲略顯局促的臉,指向一側寒光閃閃的劍架:“不必拘束,看中哪一把劍就拿哪一把。”
正在遲聲上前挑選之時,紀云諫腰間的霜寂卻微微地震顫起來,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本命劍就像是修士肢體的延伸一般,彼此同感互通。他一邊將心神沉入劍體深處,安撫著那躁動不安的劍身,一邊似有所感,目光從閣內掃過,鎖定在角落一柄毫不起眼的古樸黑劍上。那劍通體黝黑,毫無紋飾,劍鞘與劍柄渾然一體,仿佛一塊未經雕琢的頑鐵,旁邊標注著玄溟二字。
這劍只是一柄中品靈寶,與周遭那些鋒芒畢露的上品靈寶擺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紀云諫將一縷靈力注入劍身,片刻后,恍然明白了霜寂為何顯出異樣:洪荒之時,一顆隕星墜入東海,一半碎片沉入北淵,另一半碎片卷入歸墟。經歷數萬年,二者分別被鍛成了霜寂、玄溟二劍。
倒也是緣分,可惜只是中品。
紀云諫將其放回原處,遲聲目睹全程,卻不知何意:“公子,這柄劍有何特殊之處嗎?”
紀云諫向他解釋了一番,遲聲聽后舉起玄溟細細端詳,他的指腹仔細撫過古樸的劍鞘,又輕轉劍鋒,流動的寒芒倒映在他眼中,半晌后他抬頭道:“我想要這柄。”
紀云諫蹙了蹙眉,拿起旁邊一柄纏繞著青紫電光的長劍:“玄溟是中品靈寶,而且是無屬性佩劍,與你的靈根并不融合,這柄紫叱更適合你。”
遲聲垂眸盯著紫叱劍柄上流轉的電紋:“我并不是雷靈根。”
書中遲聲是雷靈根,可是入門時測出來的卻是雜靈根。
紀云諫啞然,他看著遲聲拿著玄溟不愿放手,只得說:“若是真喜歡這柄玄溟,便帶回去吧。但是它終究只是中品靈寶,和上品靈寶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不可作為本命劍。”
遲聲低頭摩挲著手中那把平平無奇的黑劍,聲音輕了幾分:“也許它不是最優選,可這劍入手時,與我的靈力十分吻合。”
更何況,它和公子的劍是同源而生,后半句話遲聲沒有說出口。
紀云諫正色道:“你如今尚不清楚本命劍對劍士的意義。本命劍不僅是殺伐之器,更是修士血肉的延伸,以修士本命精血澆鑄而成,劍在人在,劍折則道基崩裂、神魂俱損,一柄好劍對劍士來說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