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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靈根直接收入內門,若是極品,還可能被各峰主看中選為親傳弟子;雙靈根次之,唯有天品之上者會被收入外門。
其余諸如靈根純度低或是雜靈根之類,只能憑借武力測試,擇前五十名優勝者收入外門。
張清和抵達時,紀云諫已按淬體時的要求,在院中央擺放了尊三足銅鼎。
“紀公子放心,此子靈根純凈,只需以淬體湯引動靈氣,再以靈力輔以疏導,便能打通阻塞的靈脈。”張清和只用手探了一下遲聲根骨,便篤定道,“但淬體需引天地靈氣沖刷筋骨,過程頗為痛苦,能不能挺過去,全看他自身的韌性。”
紀云諫目光落在一旁站著的遲聲身上,少年換了身素凈勁裝,身形單薄,眸中沒有絲毫怯意,反而透著幾分躍躍欲試。
“準備好了便盤膝坐下吧。” 張清和打開錦囊,取出數十種名貴草藥,一一投入鼎中。草藥都放入后,他指尖凝出一縷淡藍色靈力,輕貼在鼎身,靈力便化成了一汪澄澈的靈泉。
待草藥皆融化后,鼎中的淬體湯呈現出琥珀色,水霧蒸騰間帶著草木的清香。
遲聲順著他的指引步入鼎中,起初只是酥麻感,可隨著靈氣如同細流匯成江河般,沖刷著阻塞的經脈時,遲聲的臉色開始發白。
他本就過了淬體的年紀,如今痛楚只會比常人更強上數倍。他渾身肌肉皆緊繃,緊咬著牙關。
紀云諫看得心頭一緊,他如今看不到靈力,只能見遲聲的皮膚下仿佛有什么在游走,那弧度之大,幾乎要將血肉撕裂開來。
可自始至終,遲聲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眸子死死盯著前方,仿佛燃燒著執拗的火焰。
“好強的韌性。” 張清和心中暗驚。他見過無數初淬體的少年,輕則哭喊掙扎,重則昏迷暈厥,像遲聲這般硬生生扛住靈氣沖刷,還能保持神智清明的實屬罕見。
他不再遲疑,引導著更磅礴的靈氣朝著遲聲的主靈脈沖去,那是最關鍵也最艱難的一步。
遲聲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嘴唇被咬出了道血痕。經脈仿佛要爆裂開,骨骼也發出陣陣異響,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
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前十余年的種種從眼前掠過,他的人生就像是張平鋪開的陰暗畫卷,上面看不到一絲亮色,只有數不盡的痛苦、欺辱與饑寒,神智的痛苦比肉體的劇痛更難以忍受,他幾乎已經被徹底地淹沒。
可是最后,他用盡殘存的力氣,抬眼看向紀云諫。
自己明明是可以做到的。
遲聲猛地眨掉眼角滲出的濕意,他不甘。
靈力化作一把無形的利刃,硬生生沖破了主靈脈的阻塞。
剎那間,遲聲體內靈氣順著貫通的靈脈飛速運轉,原本藍色的靈氣漸漸變成墨綠色,與他眸色相近。
淬體湯越來越少,化作霧氣繚繞周身,身上的陳舊疤痕被靈氣徹底修復,筋骨發出脆響,身形似都挺拔了些許。
張清和收回手,鼎中淬體湯只剩了一個底,渾濁異常。遲聲依舊盤膝而坐,他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墨綠靈氣,呼吸漸漸平穩。
紀云諫見張清和面色有異,問道:“淬體不順利嗎?”
“這位小公子體內靈力十分純粹,但是,靈力循環至丹田時......”他掐起一個法決,嘴里低聲念了幾句咒文,最后往遲聲身上隔空一揮:”現!”
只見一道金色的陣紋從遲聲身上緩緩浮起,呈九宮八卦形,陣眼上刻著一行聞所未聞的古樸文字,綴著繁復的花紋。
張清和望著這奇異的法陣道:“我在淬體之時,發現小公子丹田內有法陣殘余的痕跡,這殘陣少說也伴隨了數年。”
遲聲眼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情緒難辨的眼睛:“我并不知曉身上有這種陣法,自記事起我身邊都是凡人,沒有修道者。”
紀云諫無法看見這法陣,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好在除此之外,淬體的其余步驟都十分順利。
張清和又詳細教了遲聲如何進行吐納天地靈氣,并將其化為己用。啟蒙就此完成,之后短短幾日內,遲聲已完成了引氣入體的步驟,正式進入了練氣初期。
淬體不僅淬煉了遲聲的靈脈,更像是一把烈火,燒盡了他骨子里殘存的、混沌的認知。
紀云諫清晰地察覺到了這份變化,他再也沒見過遲聲流露出從前那般稚嫩的神色。
他不再閑玩,不再對吃食感興趣,守規矩,知禮節,若是有一日修煉懈怠了,定會在第二天加倍補回來。
紀云諫看著他這模樣,心中十分復雜,若成長便是摒棄本性,那這到底是開智還是規訓?
若是讓他選,他竟覺得,還是前些時日的那個遲聲更加討喜,但這變化明明是自己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