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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技藝不如何,有了這琴,也險勝幾分了。
楊春瞬間瞪大了雙眸,壓低聲音:“殿下!”
謝徹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舍不得?”
楊春瞬間露出勉強的笑容:“那怎么會,這本來也就是皇家的東西。”
謝徹微微頷首:“放心,他弄壞了我也會修好的。”
楊春心疼地看著那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被下人拿走,還遞到了樊容的面前,而樊容也是一臉的不理解,不知道他方才還說這琴如何如何珍貴,怎么現如今又給到了自己的手里。
楊春雖然不理解謝徹轉變的態度,但是他很明顯也能看得出來,謝徹對待樊容肯定是不一樣的,于是他厚著臉皮換了副模樣:“哎呀樊公子,你盡管用,這琴本就是拿來叫你們用的。”
樊容挑了下眉,手指在琴弦上輕掃了下,瞬間優美的聲音從琴上散開,確實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只是一掃,這音色就不太一樣。
楊春皮笑肉不笑地回到了那些子弟身邊,冷下臉:“隨便找個人去和他比比吧,我記得你不是有個不喜歡的庶弟,這次被你娘喊著來的。”
那人蹙起眉不太服氣地詢問:“為何,不是說好讓我展露風頭?”
楊春朝那邊努了努嘴,沒好氣道:“看不見啊,那人對殿下而言,不一般。”
那人也就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走到畏首畏尾的庶弟面前,踹了腳他面前的桌子:“去,去跟他比比,別讓爹白花花的銀子浪費,你要知道,旁人家的庶子也沒有那么好的機會,又能學那么多,還能和嫡子一起來這種地方。”
看著他唯唯諾諾的樣子,男子故意笑了一聲,不懷好意地說著:“如果你贏下了他,今日風頭可就算是叫你出盡了,這種好機會可不多得啊,好好把握吧,弟弟。”
男子俯下身,在看到他唯唯諾諾地縮了下脖子,但雙眸里卻是藏也藏不住的野心,他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那你快去吧,機會可是轉瞬即逝的,說不定,一會兒就輪不上你了。”
聞言,他連忙站起身走了過去,下人隨手遞上來一把琴,這琴不僅比不上樊容手里的名琴,而且看起來年代久遠,但他沉浸在可以嶄露頭角的喜悅之中,并未發現這些問題。
等到坐在位置上,開始調弦,才發現這弦不太對勁,雖然這琴看著材質不錯,但這弦卻松松垮垮,調了半天也對不到調上,他忍不住想去告訴其他人,特別是方才還在跟自己暢想的兄長,結果一抬眸,就看到了兄長惡劣的微笑,瞬間如墜冰窖,而兄長正和他的友人,朝著自己一同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樊容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只是慢慢悠悠地調好了弦,雖說小時候學會,但也許多年未曾碰過,更何況這也不是自己最擅長的事情,樊容借著調弦,努力找回了一些從前的習慣。
第39章
樊容很快調好了琴弦,奇怪怎么遲遲還不開始,畢竟方才楊公子那般放狠話,在樊容看來,就該叫他們世家子弟率先開始。
結果一抬眸,就看到了對面,一臉緊張到滴下冷汗的男人,他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但很明顯對面是有事發生,他雖然疑惑,但也沒有故意去問什么,只是抬了下手:“那便我先開始吧。”
楊春自然不會和他唱反調,甚至還有些期待,于是欣然答應:“自然可以。”
“那周公子隨后吧。”
周文陽尷尬地朝別人笑了笑,卻發現除自己兄長外,并未有人看向自己,而自己兄長明顯也是在看自己的熱鬧,故意朝自己長了張嘴,說了兩個字:加油。
周文陽連忙低下了頭,努力思考出個對策。
而坐在對面的樊容長舒了一口氣,手指輕輕彈動琴弦,不愧是名琴,這一彈像是有一滴宿露從竹葉尖悄然滾落,不偏不倚,正落在湖面最靜的那片水面上,“叮”的一聲清響,漣漪便一圈一圈地漾開了。
本來蘇雲還有些擔憂,思考著該如何破局,實在不行就暴露身份,反正他不會叫樊容在臺上出丑,但很快,樊容就定心地彈奏了起來,蘇雲雖有些驚訝,似是沒想到樊容竟然是真的會,但來不及驚喜,他漸漸隨著這琴音開始細細品味。
先是散的,散進帷幕的細孔中,又從耳朵里穿過,他的指尖在七弦上往來,弦顫著,顫出松風過隙的簌簌,顫出泉眼滲石的汩汩。
琴聲低處時,渾如古寺檐角懸著的銅鈴,被千年的風吹著,響是響著,卻響得那樣蒼茫,那樣欲說還休。
忽然一個輪指,音色陡亮,旋律開始回環,如舟行山陰道上,明明覺得此景已過,拐個彎,又在另一片水光里重逢了。只是重逢時總帶著些許恍惚,些許悵惘。
樊容本來還有些緊張,但等真抱著這琴,他突然發現自己并未忘卻太多,童年時,好似有人坐在自己身側,手把手教導自己的琴藝,他循著記憶里的模樣,靜靜彈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