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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雨應該是柳澤的淚。
胸膛濕漉漉一片,柏屹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將柳澤抱得更緊,柳澤不管不顧回抱住對方,下半張臉埋在青年頸窩處,閉上眼睛,貪戀起這最后一刻。
誰都沒有說話,好像只要開口攪醒這場夢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柏屹寒和哄孩子那般微微搖晃身體,右手有節奏地在男人背上安撫輕拍。
眼淚怎么就那么多呢?
哭吧哭吧,在他懷里盡情哭吧。
落地窗外幾棵梧桐獵獵搖晃起來,風忽然而至,像是聽到了男人的哭聲特地趕來,它不斷拍打窗戶,可無論無何也闖不進緊閉的房間,最后只能無助地嗚咽,與柳澤同悲。
淚停息,風漸止。
柳澤平靜下來,用極快的速度收拾好亂七八糟的心情,抬起一張通紅的臉扯過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袖子,仔仔細細擦拭留在青年脖頸處和胸膛上的淚水。
柏屹寒垂眼盯著他,眉心揪成一團,心中酸澀,眼里流露出萬千憐惜。
“柏屹寒?!蹦腥寺曇舻蛦?,帶著柔軟的鼻音,
像是被毛茸茸的貓尾巴撩了下手心,柏屹寒小腹一癢,伸手去擦柳澤濕潤透紅的眼尾,“嗯?”
柳澤吸吸鼻子,“我去給你做飯吧?!?
身體微不可查一頓,柏屹寒微笑,黑漆漆的眸面上浮著一層淺淡的、善解人意的溫柔,而無人能窺見的波濤甚囂其下,洶涌翻騰,仿佛能將眼前人徹底吞噬。
“好啊。”他笑道,“你想給我做什么?”
柳澤始終沒看青年的臉,低著腦袋,如同犯錯的小孩,“你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長相屬于不顯年齡那一掛,如果忽略他身上沉淀下來的歲月氣質和那雙黯淡滄桑的眼睛,只看臉的話說是二十二也有人信。
眼睛很大,眼尾些許下垂,給人一種無辜可憐之感,柳澤平常并不會示弱,在酒吧時目光都如寒冰利劍那般閃著冷漠,而在公司時又會掩上一層沒有任何攻擊性、充滿書卷氣的柔和。
但此刻,或許是因為不想偽裝,從柏屹寒這個高一些的角度去看,男人姣好清秀的容顏顯露出幾分柔弱,甚至散發出了之前都不曾有過的嬌氣。
柏屹寒不動神色,用舌面刮了刮尖銳的虎牙,眸光幽暗不明,“我也不知道我家里有什么。”
“那我去看看。”說著,柳澤就要從柏屹寒腿上下來。
柏屹寒自然不愿意放手,他迅速站起身不給男人這個機會,攏了攏快要掉落的外套,“別亂動,給你找件衣服。”
“喜歡長袖還是短袖?!彼室鈫枴?
柳澤:“都可以。”
“黑色還是白色?”
柳澤現在清醒過來,自己不著寸縷掛在柏屹寒身上,肌膚相貼,走動摩擦時小腹還能感受出青年腹肌的輪廓。
好尷尬。
“隨便吧?!绷鴿赡橆a發燙,羞得整個身體都泛起了薄紅。
“怎么能隨便?”柏屹寒單手抱著男人在衣柜面前挑來挑去,也不覺得累,“其實我覺得亮一點兒的顏色更襯你,你覺得呢?”
被面對面抱起來雙腳懸空,只有青年的手臂當作支撐點,柳澤干脆緊環住他的脖子,修長白皙的雙腿勾住青年精壯的腰,將自己埋在溫暖的懷中以此來遮擋住赤/裸的身體。
感受到腰上突然一緊,柏屹寒笑笑,把懷里人往上抬了下,一手拖住他的屁股,一手輕撫男人腦袋。
“隨便拿一件吧,不用挑,反正在家里穿?!?
臉埋在頸窩,男人說話聲音有些悶,柏屹寒覺得他在撒嬌。
雖然柳澤自認為他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不能隨便。”柏屹寒轉動身體讓柳澤也能看到衣柜里的衣服,“要不你自己挑一挑?”
柳澤側頭,正準備隨手抓件短袖,柏屹寒見機長腿一邁離開這個區域,說道:“衣服太多了,只看這里怎么夠?我帶你轉一圈?!?
衣帽間足足有上百平方米,衣服褲子按照季節、款式、顏色來分類,滿滿當當幾百件,還有專門的配飾區,極盡奢華,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專人來清潔這里,以確保柏屹寒穿用衣物時是干干凈凈的。
柳澤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想放任青年,但理智告訴他有一次就會有二次,自己和柏屹寒必須到此為止。
柳澤閉眼深吸一口氣,青年的味道縈繞、殘留心間,當再睜開眼,目光儼然變得冷漠起來。
“我沒穿褲子,你這樣一直抱著我走來走去,不怕我感冒嗎?”
悠哉悠哉和逛街似的青年腳步一頓,聞言立馬隨手扯了衣服和褲子下來,“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你是個病號了。”
“走吧,出去穿衣服?!?
柳澤故作淡然,“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