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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流轉,最后定在左前方——那里一群人圍著,看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有那么難嗎?實在不行給他轉幾萬塊錢,有錢能使鬼推磨,讓人開口不更容易?
柏屹寒這樣想著很快就到了人群前。
他很高,一米九多,即便站在外圍也能清楚地看見里面的情況。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揪著另外一個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衣領正強行給他灌酒。
白衣男子并沒有表示出強烈的反抗,半闔著眼皮,蒼白的臉了無生氣,眉間皺出一個小山頭,溝壑里全是無言的難受和痛苦。
“你媽的!老子讓你說話!說話!真他媽的是啞巴?!”那人用力捏住白衣男子的臉,將瓶口往他的嘴里塞。
看來就是他了。
周圍人全在看熱鬧,沒一個上去阻攔。
一張張模糊的臉隱沒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雙雙眼睛猶如黑夜中的星,密密麻麻,朝白衣男子投射去充滿惡趣味的視線。
柏屹寒淡唇緊抿,眼底有細細的慍怒蔓延,然而并未顯露,他撥開人群,左手插兜,悠然散漫,來到糾纏的兩人前。
他站定,居高臨下俯視,白衣男子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緊皺的眉不曾平緩,似乎是不想面對,又似乎是認命。
看熱鬧的人將目光移向了他,有那么一瞬間,柏屹寒感覺自己被狙擊的紅外線鎖定。
這種暴露在眾人前的赤裸感讓他很不爽。
竊竊私語傳到耳畔,柏屹寒沒理,只是又默默翻了個白眼。
肌肉男注意到他,毫不客氣將白衣男子當作破抹布般往地上扔,嬉皮笑臉。
“怎么?你也想來試試。”說著,肌肉男準備起來,“你還別說,這人嘴皮子太……”
“砰——”
說時遲那時快,在肌肉男即將站直的剎那,柏屹寒長腿一伸,毫不留情,直接將他踹出兩米遠。
自始至終,他的手都沒有從兜里拿出來。
肉/體和地面摩擦出激烈的碰撞聲。
柏屹寒氣定神閑,仿佛只是隨意踢走了路邊骯臟的垃圾。
“嗯試過了。”他勾唇,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眼神輕蔑,“腳感不錯。”
空氣凝結,周遭安靜下來,只有單調哀怨的吉他聲不絕,在眾人身邊穿行回蕩。
白衣男子撐起身體,完全不在意發生了什么,跌跌撞撞回到座位,靠著玻璃閉上眼睛,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柏屹寒蹙眉,望向他。
沒禮貌,謝謝都不知道說。
肌肉男顯然不是愿意吃啞巴虧的人,怒氣沖沖爬起來抬臂握拳,作勢回擊。
柏屹寒絲毫不懼,微微垂頭,鄙視的眼神飄飄然落下,猶如在看一只過街老鼠。
他立在原地,身影巋然,待對方拳頭掀起的風快要掠過臉頰時,見機往后一仰,目光似劍閃過寒芒,迅速抽出手,準確無誤給了那張丑陋的臉一個暴擊。
肌肉男鼻血噴濺,再次倒地。
看熱鬧的人嘰嘰喳喳,夾雜幾聲嬉笑,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
白衣男子像是被驚擾到,慢慢掀起眼簾,那雙瞳孔灰蒙蒙一片,將入眼的一切事物都染成悲涼的黑白。
在那樣漠然的眸底,青年就像是默片中的人物,黯淡無光。
柏屹寒抬腿朝前,畫面晃動,光影變幻,白衣男子墜下睫羽,盯著桌面那杯莫吉托。
藍色液體如同閃耀的海,在他眼中倒映出一圈又一圈微小的漣漪。
柏屹寒下蹲,雙肘搭在膝蓋,大手自然垂落,關節泛紅,應該是適才打出來,不規則的青筋蟄伏在白皙皮膚之下,有些突起,像是蜿蜒林脈。
因為揮拳而露出來一截手臂,線條利落,肌肉緊實,彰顯出不同尋常的強大力量。
“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別惹我不高興,可以嗎?”他露出微笑,說是笑,其實就是扯起了唇角,眸光仍然冷冽,如有萬千風雪。
配合那張棱角分明、看誰都不爽的臉,頗有點兒瘆人的感覺。
燈光昏暗,照得他陰森森的,就連那顆小虎牙都像是飲血的利齒。
“為什么不回答?啞巴嗎?”
肌肉男崎嶇不平的臉上顯出一抹怯意,咽了口唾沫,手忙腳亂站起來,撂下一句沒什么重量的“給我等著”就匆匆跑了。
圍觀群眾見沒戲可看,紛紛作鳥獸散。
柏屹寒胸膛用力起伏,深深嘆息,想深呼吸緩解一下不適,卻發現呼吸間全是渾濁而又沉悶難聞的空氣,遂作罷。
他發了幾秒鐘呆,隨后起身,轉頭看向角落那抹沉沒在黑暗之中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