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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圣上冷著錦書,而是錦書冷著圣上。
那晚的事,到底是傷了情分。
圣上自己倒不在意,也不覺得在錦書面前低頭丟臉,每每含笑同她說話,溫聲關(guān)切。
伸手不打笑臉人,錦書即便不搭理他,也不好口出惡言,這日晚間,實在是被他纏的煩了,索性閉目養(yǎng)神,眼不見心不煩。
“怎么不說話?”圣上略微往她那邊靠了靠,道:“總是這樣,朕沒說幾句,你就不理人。”
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他道:“咱們的孩子瞧著,你總得給他父皇幾分顏面,是不是?”
“臣妾倦的很,”錦書睜開眼看他,淡淡將他手撥開:“圣上若是長夜無聊,便去找別的宮嬪侍寢吧。”
圣上聽得手一滯,伸手去扶住她下頜,叫她看著自己,輕柔而不容拒絕:“你明知朕不會,何必說這樣的話,叫朕難過。”
單單只論面相,他其實同承安生的很像,許是燈火太過昏暗,有一個瞬間,他低著頭,溫柔說話的模樣,竟叫錦書瞧出了承安的影子。
突如其來的,她心里一酸。
既覺得承安可憐,覺得自己可憐,還覺得……
圣上也可憐。
她不是木頭人,圣上這兩月對她如何,她有所感知。
低三下四,俯首作低,不能再軟半分。
他是人間至尊,能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不易,可她與承安,也皆有自己的苦楚。
世間許多事情,原本就是不能兩全的。
在心底嘆了一聲,錦書伸手去觸碰他面頰:“圣上明日還有早朝,早些歇下吧。”
圣上從她言語中察覺到幾分松動,反倒笑了,扶住她腰身,在她額上一吻,低聲道:“心疼朕了?”
錦書看他一眼,沒有做聲。
圣上嘴唇動了動,忽的去摸她肚腹:“倘若這是個男孩子,便是朕第七子。”
頓了頓,他方才道:“朕也行七。”
錦書不置可否,淡淡看著他。
圣上卻握住她手掌,一路擱到自己心口處,方才停下:“叫朕一聲七郎,好不好?”
第133章 前世(二十)
這樣溫柔的夜晚, 他們近在咫尺。
錦書聽見自己嘆了一聲, 隨即道:“圣上,何苦如此?”
這分明是不情愿。
圣上微微一笑,倒沒有再說別的,手指輕柔撫了撫她面頰:“睡吧。”
看一眼她鼓起的肚子,他道:“再不睡, 它又要胡鬧了。”
竟沒有再提方才那茬兒。
錦書定定看著他,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終于搖搖頭,合眼睡了。
他是可憐, 自己難道過的十分美滿么?
都是可憐人, 誰比誰強,她可憐圣上, 誰可憐她。
她這是頭一胎, 身子嬌弱,在宮中又沒個伴兒。
圣上唯恐她心中畏懼不安, 便降旨叫姚軒兄弟二人入宮一見,后腳又請了程老夫人進宮。
幾個月時間發(fā)酵, 長安勛貴皆知那位備受恩寵是柳貴妃,便是此前的楚王妃, 只是礙于皇家那層尊貴的體面與圣上積威, 方才不敢做聲。
姚望最初知道這消息時,怔神許久,隨即想起之前圣上叫姚軒兄弟倆入宮, 中午還賜宴,才有所明悟。
他是傳統(tǒng)儒家出身,第一個念頭便是違逆人倫,只是想起圣上極為愛憐貴妃,乃至于貴妃有孕之事,便目光微閃,將那些話咽了下去,叮囑兒子幾句,似是不知一般,叫他們走了。
程老夫人年過五十,身子倒還硬朗,只是先前傳出錦書病逝的消息后,委實病了一場。
她中年喪女,已是大不幸,女兒留下的孩子又早早離去,于老人家而言,更是重重一擊,后來姚軒登門,含蓄說了那事,身子方才見好。
人上了年紀(jì),對于世間那些說頭反倒沒那么在意,只消后代平安,便覺歡喜。
程老夫人一進內(nèi)殿,錦書便親自迎出去了,對視一眼,不覺都落了淚。
天家內(nèi)苑,不好失禮,老人家堅決示禮,方才一道往內(nèi)室去說話。
“好好好,臉色好,人也見豐潤,”錦書診出身孕后,便仔細(xì)將養(yǎng),入口的都叫太醫(yī)先瞧,精細(xì)照看之下,面色紅潤,人微微豐腴了些,倒叫程老夫人寬心,出言寬慰她:“人活著,就比什么都好。”
“噯,”錦書見她鬢發(fā)含霜,白了大半,心中更是酸澀,含淚應(yīng)道:“我知道。”
程老夫人這才去瞧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我聽說,四個月了?淘不淘氣?”
“還好,前不久便會動了,倒是不折騰人。”錦書含笑答道。
“好呀,這說明孩子懂事,”程老夫人欣慰道:“不給做娘的苦頭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