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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從不是一箭雙雕,而是一石三鳥。
錦書,就是第三只鳥。
一夜的功夫,足夠叫圣上查清其中勾當,然而趙王燕王與其母家影響之下,想要將真兇繩之以法,卻很困難。
參與的人太多了,其中還涉及到他兩個兒子,難道為了楊氏這個兒媳,叫自己兩個兒子殞命?
但另一條路,就很簡單。
沈昭媛將真兇暴露出,私下交給圣上拿捏,千刀萬剮也好,挫骨揚灰也好,出一口惡氣之后,將楚王拋出去頂罪。
雖然圣上從來沒說過,但誰都明白,當他納了貴妃之后,楚王就是梗在脖子里的一根刺,不吐不快。
這樣好的機會,順手將他處死,誰都說不出二話,皆大歡喜。
要是錦書能為此同圣上大鬧一場,以死相逼,就更好了。
環環相扣,陰毒至極。
癱坐在床上許久,錦書方才恢復幾分氣力:“替我梳妝。”
“娘娘,”暮雨勸道:“夜深了,您還是歇著吧。”
這池渾水不好走,貴妃是圣上心尖子,怎么都波及不到,何苦去趟。
“人活著,本來就有許多無奈,”錦書嘆一口氣,苦笑道:“我也不例外。”
她當然可以留在這里,等到明日,依舊是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貴妃,有圣上護佑,賢妃也好,沈昭媛也好,絕不敢將手伸過來。
可那也意味著,今天晚上,她將承安的身家性命交到圣上手里,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終究是做不到。
也賭不起。
錦書離開承明殿時,內殿人聲鼎沸,這時卻恢復了夜的寂靜,只有隱約蟲鳴聲響起,伴著身后侍從輕緩的腳步聲。
內侍打開簾子,迎她進去,賢妃面有憂色,同趙王侍立一側,見她過來,屈膝示禮,承安卻跪在正中,神情淡然,一眼也沒往她這兒瞧。
看起來,情況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早在她回宮時,圣上便有了幾分醉意,這會兒正扶額坐在上首,面有醺然之色,只是眼底冷銳不減,令人不敢直視。
錦書緩緩近前,還沒見禮,他便伸出手,示意她過去。
錦書心思略微安定幾分,將手擱在圣上手心里,正待說話,他卻手臂用力,將她帶到自己懷里去了。
“夜里風重,你身子又不好,怎么還過來?”圣上懷里有淡淡酒香氣,語氣溫和極了:“身邊奴才也不懂事,竟不知道攔著。”
賢妃只知貴妃得寵,被圣上放在手心里寵,唯恐被風吹日曬,哪見過他這樣溫聲細語說話,一時下頜收緊,暗恨起來。
相比之下,趙王倒是好些,輕輕碰一下賢妃,示意她不要失態。
賢妃瞟一眼跪在一側的承安,見他雖神情如故,卻也知心里必然比自己還難受,嘲諷一笑,算是寬慰。
“本來已經歇下的,”錦書眼睫微垂,道:“聽說這里出了事,就過來看看。”
“哦,”圣上扶住她腰身,叫錦書整個貼在他懷里,淡淡應了一聲,語氣又低沉,又溫柔:“不是為了他,才特意回來的?”
果然。
錦書心中一凜。
她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圣上執掌朝綱多年,如何會看不出。
只是她來的及時,還沒有下決斷罷了。
他這句話問出來,賢妃與趙王面色如常,眼底卻有竊喜,承安面色無波無瀾,唯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輕顫,能看出他心中波動。
錦書不是沒在別人注目下被圣上抱過,但還是不想叫承安瞧見自己同他親近,頓了頓,方才湊到圣上面前去,低聲道:“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好嗎?”
圣上如何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不欲叫她為難,到底允了,沒理會另外幾人,抱她往正殿內室去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他語氣有些冷淡:“是為他,才特意過來的嗎?”
錦書平靜道:“我若說不是,圣上會信嗎?”
圣上倏然一笑,搖搖頭,道:“朕不信。”
錦書默然。
“你呢,”然而圣上卻伸手過去,緩緩挑起她下頜,叫她直視自己:“你信朕嗎?”
如果相信,她就不會過來了。
錦書眼睫微動,嘴唇微顫,卻沒說話。
“哦,”于是圣上道:“你也不信朕。”
“圣上,我尚且能看出他是被冤,我不信你看不出,”錦書平視他眼睛,道:“你我已經如此,何必再理會他?”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理會他。”圣上微微笑道:“一有個風吹草動,就忙不迭為他求情,怎么,這樣牽腸掛肚?”
男人的嫉妒與占有欲,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在他完全有能力施展自己的報復時,錦書不想同他硬碰。
“圣上,”她拉住他衣袖,溫聲懇求道:“這事本就同他無關,何必牽連?叫他走吧,離開長安,離我們遠遠的,去天南也好,去地北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