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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這樣懇切,然而他卻不為所動,只淡淡的看著她,直到她心口發涼,手指松動,將他衣袖放開。
圣上垂眸看她,覺得自己心底似乎破了一個洞,冷風呼嘯著灌入,叫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知道嗎,”如此靜默半晌,他方才道:“朕原本告訴自己,倘若你今晚不過來,待到明日,便叫他走,像你說的那樣,叫他走的遠遠的,你我與他,此生再也不見。”
“可惜,”他聲音有些淡,又有些涼,像是冬日里湖泊上結的薄薄一層冰:“你不信朕。”
錦書疲憊的合上眼,沒有言語。
“朕待你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有時候,朕情愿委屈自己,也不委屈你,”圣上定定看著她,一字一頓:“你是死人,是石頭,一分一毫都感覺不到嗎?”
“圣上,”錦書合著眼,眼淚不覺流出:“我們為什么非叫自己過得這樣苦?為什么非得為難對方?”
圣上看著她,語氣微顫:“同樣的話,朕也想問你。”
錦書猝然笑了,眼中帶淚,笑個不停。
真滑稽,她想。
“有什么好笑的?”圣上先是問她,隨即了悟:“哦,有時候,朕也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錦書只是笑,卻不想再說什么了。
“如果說……朕叫他走,”圣上瞧著她,緩緩道:“天長日久之后,你會忘了他嗎?”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錦書心跳都快了半拍,然而到最后,她還是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哈,不知道,”圣上自己也笑了,很苦澀的笑,笑完了,又問她:“剛剛叫朕換個地方說話,是不想叫他看見……你同朕親熱吧?”
錦書心頭一顫,沒有答話。
然而這對于圣上而言,已經足夠了。
手指在她面頰輕柔拂過,像是他們衾枕交歡的每一個夜晚那樣,他微微低頭,叫吻落在她微微張著的唇上,順勢解開她腰帶。
錦書心底冷的像是灌了冰,更冷的是圣上那句話。
“去,”他淡淡吩咐外間內侍:“叫楚王到外邊去跪著。”
“不!”錦書猝然伸手推他,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別,求你,別!”
“難受嗎?”圣上盯著她,緩緩道:“朕看見你過來的時候,也同你現在一般難受。”說完,也不理會她掙扎,伸手去撕她外裙。
夏日衣裙單薄,多是輕紗,并不難解。
錦書從沒有像這一刻那樣難過,心口像是堵了巨石,叫她喘不過氣來,滿心都是慌亂,再無其他。
許是驚懼助長了耳力,她幾乎能聽見漸近的腳步聲,像是死亡的鼓點一般,到最后,只有兩個字在心頭浮現。
承安,承安!
他已經因她承受了足夠多的屈辱,若是再在外聽到這一幕,怕是不比死好多少。
心底冷的厲害,叫她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哆嗦,這樣混亂的時候,她反倒定下心來,有了決斷。
圣上正低頭親吻她雪白肩頭,余光瞥見她合眼,已生不詳之念,迅速伸手去捏她下頜,卻也晚了一步。
鮮紅的血順著她淡色的唇角流出,蜿蜒著自她潔白下頜,流到纖細頸子上,有種近乎凄厲的絕艷。
“寧海,”圣上扶住她下頜,厲聲道:“去叫太醫來!”
寧海總管從沒聽過圣上這樣的聲音,焦急之中有掩不住的沉痛,心知那位主子怕是做了什么,沒敢停歇片刻,撞開剛剛過來的楚王,一路小跑,往太醫院去了。
引著承安過來的內侍瞧見素來端肅的內侍總管行色匆匆,心底暗自打鼓,看一眼身邊平靜低頭的楚王,戰戰兢兢道:“圣上,楚王殿下過來了……”
“讓他滾!”圣上高聲怒道,隨即又轉口:“慢著,讓他在外邊等著!”
承安不知道內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但從圣上抱她離去時隱約陰郁的神情,以及刻意將他招來,又火速叫寧海總管去請太醫來看,只怕沒什么好事。
可諷刺的是,現在的他,無論發生什么,都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
她在里面聽天由命,他甚至于連擔憂驚痛都不能表露,只能呆呆站在外邊,默默祈禱。
權勢,權柄。
低下頭,他捏緊了拳頭。
太醫令來的很快,圣上連見禮都沒叫,顧不得男女大妨,便讓他先瞧錦書現狀。
“虧得圣上伸手及時,不然,舌根都要咬斷,”太醫令是知道錦書身份的,見原本國色生香的美人這樣慘淡,軟軟的暈倒在塌上,暗自憐惜,探看之后,道:“這幾日用膳怕是不便,老臣開服了藥,需得叫人好生照看才是。”
圣上面色并不比錦書好,白的瞧不出血色,好半晌,才顫聲道:“性命可有礙嗎?會不會說不出話來?”
“性命自是無礙,只是說話……可能會有些嚴重,”圣上情狀委實不好,竟有傷心欲絕之意,太醫令仔細斟酌著言辭,道:“將養好了,自然無礙。”
圣上手指都在哆嗦,想要伸手去撫摸她面頰,然而還沒有碰到,便收回了。
寧海總管見他臉色實在不好,心下擔憂,正待勸說一句,卻見他微微垂首,大顆眼淚忽的落下,滴在低垂衣袖上。
寧海總管怔住,太醫令也沒吭聲,一道低著頭,內殿里登時安靜下來。
“去開藥吧,”圣上沒有去擦淚,甚至于連抬頭去看一眼都沒有,只低頭看著錦書,極是專注:“太醫令親自盯著,別出錯。”
圣上都傷心成這樣了,太醫令哪里敢出錯,撞在上頭,決計逃不出一死。
先應了一聲,太醫令方才道:“先讓老臣為娘娘把脈吧,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