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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就得不到唄,楚王殿下這樣的身份,叫她做個侍妾也是抬舉。”
紅葉原也是官家出身,在含元殿的時候,也是女官身份,只是后來被圣上指給錦書,方才做了掌事宮人,骨子里對于番邦之女,并不是很瞧得上:“再說,楚王殿下府里還沒人呢,她若是生下子嗣,便是頭一份的造化。”
“罷了罷了,他也不小了,便叫他自己拿主意去,”錦書雖擔(dān)著嫡母名頭,卻也不好去細(xì)管繼子房中事,擺手道:“吩咐人送些東西往他府里去吧,也是安撫。”
不管怎么說,承安能放下當(dāng)初的心思,另納他人,總是好事。
六月的太陽毒辣,錦書等閑不愿出門,承熙倒是不怕,冒著日頭出宮,往何公府上去了。
老人家兒女雙全,只是女兒出嫁,兒子去年外放,老夫妻在家相對,終究寂寥,承熙時不時的跑過去玩,倒也添幾分熱鬧。
午歇過后,錦書往外邊去透氣,打著團扇,將將進(jìn)了涼亭,就聽一陣穩(wěn)健步伐聲傳來,正在想是哪個內(nèi)侍這般冒失,一回頭,卻是承安。
久久不曾見過的人,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錦書不免有些楞,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他走的時候,面上還有少年的隱約稚氣,歲月如刀,卻將那些一一抹去,不復(fù)存留。
承安高了許多,長腿寬肩,體態(tài)強健,站在面前時,竟要她抬頭去瞧才行。
許是南越的日頭太烈,他面頰已是硬朗的麥色,雙眸狹長,目光同天上太陽一樣,熱辣的嚇人。
五年過去,他變了,她卻還是從前的樣子。
跟他心里的那個影子,一模一樣。
近鄉(xiāng)情怯,此前承安心中有過千言萬語,到了這會兒,反倒說不出了。
“你……娘娘,”頓了好一會兒,他才道:“這些年還好嗎?”
“好,”錦書莞爾一笑:“怎么會不好?”
承安驟然見到她,嗅到她身上淡淡芬芳,只覺舌頭都有點不聽使喚了:“當(dāng)初沈家叛逆,事情結(jié)束之后,我才收到消息,嚇出一身冷汗,好在……”
好在你沒事。
對于錦書而言,那已經(jīng)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情,早就沒有提起的必要,往涼亭里走了一步,她道:“外頭熱,咱們進(jìn)來說話。”
千萬次出現(xiàn)在夢里的人,卻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承安如何說得出一個不字,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趨的進(jìn)去了。
“你變得倒多些,”他不說話,氣氛不免有些怪異,錦書靜默一會兒,道:“瞧著也是成年男子的模樣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似乎提醒了承安什么,他嘴唇動了動,有些匆忙道:“我那個侍妾,不……我是說,別人說的那個我的侍妾,她不是……”
他說的混亂,錦書聽得不解:“你想說什么?”
承安捋了半天,也沒叫自己舌頭順當(dāng),終于瞧著她,有些氣餒的道:“那個越女,同我沒什么關(guān)系……”
他低聲道:“你……娘娘,別亂想。”
第120章 相信
錦書原本正搖扇, 聽他這樣講, 手上一滯,奇道:“不是嗎?”
“不是,”承安坐立不安,有點慌亂的解釋:“她父親是南越親周將領(lǐng),戰(zhàn)場陣亡, 歸德大將軍張毅與其父有舊, 將其收為義女, 代為撫育,只是他此時尚在南越, 未曾歸京, 便將義女托付與我,帶回長安。”
看一眼錦書, 人高馬大的男人, 居然有點小心翼翼:“一回京,我就叫人送她往張家去了。”
“是嗎, ”錦書被他這般態(tài)度惹得心頭微沉,面上不顯, 只是道:“我怎么聽人說,整個長安都知道, 她是你侍妾?”
“不是, ”承安躊躇一會兒,道:“歸德大將軍有意撮合,可我不喜歡她, 就沒理會,后來這事兒被別人知道,時不時會嘴上說幾句,一來二去的,便生了謠言。”
“哦,原是這樣,”錦書不動聲色的一挑眉,道:“既然如此,便早些說清楚,姑娘家的名聲何等重要,傳將出去,反倒不好。”
“嗯,”承安點頭道:“我都明白。”
錦書有五年不曾見他了,中間雖有曾有書信,但彼此所處的境地,究竟是不同的,如此說了幾句話,竟相對無言起來。
半晌,她才道:“回府瞧過了嗎?”
“還沒有,”承安坐在她下首,溫聲道:“我一回京,就先往宮里來,見過圣上之后,又來同娘娘請安。”
“你既還沒回府,我便不留了,”錦書隱約松口氣,面上笑意無懈可擊:“秀娘一直掛念你,好容易回來,也該去見見她。”
承安如何聽不出她含蓄的趕人之意,然而這幾年的分離太久,久到他不忍離去,寧肯被她責(zé)備幾句,也不愿叫她離開自己視線,便只順著她話頭道:“秀娘身體不好,每每也是娘娘吩咐太醫(yī)照看,我在這里,先行謝過。”
“她名義上雖是婢女,卻也是你母親身邊人,將你照看長大,”錦書微微笑道:“你在外為國分憂,我多關(guān)照幾分,也沒什么。”
承安也笑了,麥色的面頰,雪白的牙齒,既硬朗又挺竣,還沒等說話,就聽不遠(yuǎn)處有小孩子的聲音傳來:“母后,母后!”
承熙急匆匆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叫:“哥哥回來了,在不在這兒?”
一側(cè)侍立的宮人們聞聲掀開簾幕,錦書抬眼去瞧,便見承熙和承瑜一道過來,兩張小臉紅彤彤的,全都是汗。
“急什么,他又跑不了,”取了帕子,她挨著給兩個孩子擦汗:“大熱天的還出來折騰,中暑了怎么辦?”
“我想見哥哥嘛,”承熙瞧一眼母后,隨即眼睛亮閃閃的轉(zhuǎn)到承安身上,道:“哥哥,哥哥!我聽說你在陣前,三招便斬了南越大將吳黎,是真的嗎?”
“半真半假,”承安瞧著這個最小的、帶有她一般血脈的弟弟,目光隱約有些復(fù)雜,但更多的是溫柔:“斬殺他是真,但三招,卻不切實際。”
“那也很厲害了,”承熙歆羨道:“我聽武苑太傅說,吳黎本就是南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將。”
“對呀,”魏王承瑜也同樣憧憬道:“楚王兄的確很厲害。”
魏王承瑜,是圣上的第六子,婕妤曲氏所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