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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一聲,望著天邊的殘影道:“太機與云華二位掌門飯后消食,不必大驚小怪。”
那弟子點點頭又問是否在這里等那兩位歸來。
乾震子想想:“跟上去。”
他三天前收到青山的消息,說萬相印里的東西被盜,包括爻乾那枚。乾震子原本是不信的,爻乾的一直被他隨身攜帶,現在還掛在他的腰間。可消息里稱懷疑是正派弟子所為,并且這弟子極有可能出自云華,他立馬就答應來探探。即便是場誤會,這樣的好戲他也不想錯過。
爻乾與青山向來交好,例如之前鼎抒那回,翎蒙正是通過爻乾結識的青山,這才有了鰻妖作亂和青狐布陣的局,可以說是一條利益鏈上的。即使青山易主,也不妨礙乾震子繼續與他們合作,畢竟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需要這樣的伙伴替他出面。
方才那光影晃得飛快,乾震子琢磨興許真找著那叛徒了,于是率眾人緊隨其后,若萬相印里的東西真沒了,他必須拿回自己那份。
天黑得如墨,偶爾能聽到幾只飛禽的叫聲,乾震子心里發毛,掏出羅盤給自己助威。那指針剛開始跳動,遠處驚傳一聲暴喝,嚇得他羅盤砸腳上,痛得倒抽一口氣。
“干什么!”金梧桐下,林崇啟目光如刃,恨不得在眼前人心口上戳個洞,看看里頭到底存得哪些心思,是不是不叫他心痛至死就不罷休?
半個小時前明明已跑出山門,為何去而復返,還在這里放血!
蔣湛沒開口也沒看他,繼續往珍朱泉里擠腕上的血。他當時確實想一走了之再也不回頭,可到山門時看到一波人涌進來,而那些人他不認識,只從他們口中聽到“捉叛徒”、“云華觀”幾個字,心中便難受得不行。那怪物犯下的錯怎么可以算到清和頭上?
他痛恨自己凡人之軀不能為清和昭雪,又猛然想起這副身子已非從前,當即決定返回,試圖抹去強加在清和身上的污名。
說來也巧,他碰上的第一個便是朱櫻。當時的朱櫻看起來只剩半條命,幾乎是爬著一步步往前挪。蔣湛立刻咬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抹在朱櫻唇上。實則他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行,哪知朱櫻抿了一滴,臉色隨即恢復自然。
“他的血可以解毒。”朱櫻望了一眼林崇啟,覺得這位師弟有些陌生,于是轉頭跟元極子匯報,“蔣湛原打算一個一個的救,我認為耗時耗力就把他帶到這里。師父師伯,你們現在感覺怎么樣?”
來的路上元極子已通體舒暢,以為林崇啟恢復清明,解了大家的血毒,沒想到是蔣湛這小子。他心生欣慰,覺得自己沒看走眼,雖沒有如他的愿看牢林崇啟,卻是將功補過救了所有人。
元極子說:“沒事了,珍朱泉覆蓋整座山頭,你做得很對。”他又望向蔣湛,“小蔣我給你處理一下,回頭帶幾瓶月露回去補補。”
“辰光子”瞪著兩眼珠子,后槽牙都要磨破了。他千算萬算沒想到蔣湛的血也有用,這下那幫小妖沒魂可融,估計已經跑了。
蔣湛沒動,又擠了幾滴才起身,路過林崇啟時聞到一股血腥味,頓時眉頭皺起,腳下不自覺地加快。手腕處忽然一陣清涼,他拳頭握緊,感到那道傷口已經愈合。
“不打擾了,我現在就走。”蔣湛沖元極子微微點了下頭,往大道上去。
朱櫻下意識地想喊被元極子制止,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林崇啟莫名其妙毒害太機,與蔣湛之間似乎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師父,我送送他。”朱櫻追上去。
林崇啟跟個木頭似的杵那兒不動,她心里著急,不能讓這人就這么孤零零地離開,何況這人還救了太機。
“誒,我說元極掌門,要是缺錢我可以捐點兒,這山間小道上是一盞燈都舍不得點啊?”乾震子大口喘氣,被方才那一聲嚇的,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撒腿就跑,終于讓他在這處找著人。而那些弟子也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一眼看去陣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