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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他回到仰月廬時,身體各處如蟻咬,五臟六腑似火焚,當即判斷自己中了毒。并且癥狀與蔣湛那回極其相似,立刻呼弟子去靈寶符箓坊取骨鏈。
可不管是朱櫻還是青筠都沒有回應,其他弟子也聯系不上,元極子大驚。在仰月廬將體內毒勉強壓制后直奔太機大殿。途徑靈寶福祿坊發現法器被洗劫一空,包括那串解萬毒的骨子。
“崇啟,我知你天生異脈,不同于常人,你也說你知善惡,辨正邪,為何今日做出欺師滅祖殘害同門之事!”元極子面頰通紅,唇色泛紫,方才那一指耗去不少內力,又被眼前景象嚇到,現下額頭生汗,心跳得厲害。
“下毒的不是我是青狐,我現在正將它的魂與師父的分開。”林崇啟盯著“辰光子”目光未移,“你把那串骨子散到鳳云嶺上空,可解所有人的毒,骨子就在——”
“骨子在青狐的袍袖內。”“辰光子”突然開口,神態語氣儼然又成了云華的掌門。他望向元極子,深眸里露著責怪,“你不該縱容他湊齊萬相印,現在的林崇啟已非當初的林崇啟。”
元極子怔住,林崇啟覬覦萬相印他知曉,萬萬沒想到這人能在他渾然不覺的前提下得手。之前也并非沒有懷疑,只是多番試探林崇啟都沒露出馬腳,他才當是自己多心。現下被“辰光子”提起來,登時心頭一緊,大覺不妙。
“師爺老祖用肉身作法器封印的妖魂已與林崇啟融為一體,他發覺事情敗露與青狐勾結下此毒手,欲將我等悉數滅口,那骨串便是青狐令小妖從靈寶符箓坊偷來的。念及師徒情二十余載,我會盡全力將妖魂從他體內剝離。至于那骨子萬不可散盡,這是唯一能制他的寶物。”
元極子手指一動,骨串當真從青狐的衣袖中飛出。
“師叔,難道你連自己的親哥都認不得?”一個個對青狐的瞎話深信不疑,林崇啟怒極想笑,若不是肩膀上的傷隱隱作痛,他真能笑出聲。“再拖下去太機派的弟子就要被那些小妖融了!”
元極子雙眼通紅,幾乎要將林崇啟的臉瞪出血窟窿。但凡事情沒有發生得這樣突然,但凡與辰光子不相干,他都會有耐心捋一捋,哪怕從“辰光子”硬凹的語氣當中也能窺得一二,可現下他容不得自己踏錯一步。融魂術只是道聽途說,從未親眼見過,而面前兩位都說對方被妖精融了魂,就算師爺老祖再世一時半會兒也難分辨。
見元極子動搖,“辰光子”咳嗽兩聲趁熱打鐵:“云華山的殘片我一直看管豈能覺察不出異樣?原本還不能對偷竊者的身份下定論,直到收到林崇啟要扶青狐上位的消息我才確定,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的人就是我的徒兒!”
“辰光子”說:“我的徒兒我還不了解嗎?他性子孤冷,對付妖精從不心慈手軟,怎會主動摻和這樣的事?來之前我已通知乾震子,讓他務必將萬相印的殘片帶來。青山的我從青狐身上已經拿到,你也將太機的取來,等萬相印重新拼合,你就知曉我說的都是真的。此外,太機派的弟子不會有事,崇啟體內的血清也能解毒。”
林崇啟的血確實有用,救蔣湛那回便是如此,元極子內心掙扎又聽到林崇啟哂笑。
“想放我的血,挖我的肉,再用那萬相印收了我?”林崇啟目光幽深帶著玩味,擺明在嘲諷“辰光子”的天真。
身上的捆仙繩綁是綁得結實,不過那溫度雖高達上千,隔著布料蹭皮膚上如熱敷,對他而言不僅不難受反而很舒坦。只是這位有句倒是說對了,他與辰光子之間確有二十二年的師徒情,也因如此他才想方設法保全他。
“我問你,想不想讓你哥與這妖精分開?”林崇啟望向元極子下達最后通牒,只要這人說“不”,他立馬離開鳳云嶺不管了。
大滴汗從元極子鬢角滑落,他沒回答而是問“辰光子”:“如何能保崇啟?”
這是信了青狐,可還惦記清和的命,林崇啟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感動還是嘆他愚笨。
“辰光子”也是。方才他完全胡謅,是從林崇啟的話里得到的靈感。現下讓他分魂是萬萬做不到的,即便是這三萬年的妖精,他都覺得對方唬他的成分大。
殿外一陣吵嚷,他大喜,凝神運氣將元極子手中的骨串化作一把匕首:“這事我早有打算,只需開壇設陣,關鍵時刻用這骨子插其神庭,太機便可得救,而崇啟身上的妖魂也可剝離封入萬相印。現下乾震子已到,你速將殘片取來,與我一并布陣!”
林崇啟大感荒唐,分魂術需要時間,他得想辦法拖延。于是心中默念口訣,欲將大殿封鎖。忽然,他眸光一動,發現鳳云嶺的毒氣正在凈化,當下顧不得其他,掙脫捆仙繩,抓起“辰光子”飛出大殿,元極子立刻追上。
夜幕中,三人的身影迅速閃過,在爻乾一眾眼底,留下一前一后兩道光痕。
“師尊,什么東西飛過去了?”一弟子在乾震子耳邊問。
乾震子撓撓下巴微瞇起眼。爻乾與其余三派不同,只鉆研命里風水不修行功法,從前只覺這些花里胡哨,現在看來可學習一二,混個驚艷出場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