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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勉常常會向下看,想著路澤言此刻會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
路澤言離開的第四年。
謝修勉刷到新聞說柏林會在這一年出現一場百年難遇的流星雨。
到了那一天,謝修勉靜靜地坐在陽臺上,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還是黑的,只鑲嵌著幾顆稀少的星星。
彼時遠在柏林的路澤言正被工作室的小助理拉著在窗邊等著這場百年難遇的流星雨,小助理激動地說:“路哥路哥,快來許愿,十點整!!還有兩分鐘!”
路澤言無奈地看著她,看著小助理緊閉上雙眼期待著許愿。
-蒂蒂裘正利-
十點過去了,路澤言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拿起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拍了一下小助理的后腦勺,說:“新聞是騙你的,沒有流星雨?!?
小助理興致缺缺地轉身往工位上走,可是小助理轉頭的那一瞬,路澤言又抬頭朝著天空看了一眼。
你看到流星雨了嗎?
謝修勉在陽臺上想。
同年,謝承鈞為謝修勉物色了一位很不錯的千金,與謝家有商業來往,且密不可分。
這還是謝修勉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親,他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在花園里跪了三天。
京城下著鵝毛大雪,管家見到謝修勉的時候,他的頭頂以及肩膀上以及積了很厚的一層雪。
謝修勉的睫毛虛弱到快要睜不開,他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一片完整的雪花,卻又很快消融。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他腦子里想的是:下雪要打傘。
可再也沒有人會在他的頭頂為他撐一把傘。
——“余勉,你以前沒見過雪嗎?”
——“見過,但沒碰過。”
現在碰到了,可是沒有你,雪似乎并沒有那么美好。
謝修勉昏迷了很久,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他看到謝承鈞靜靜地站在他床邊,第一句話開口便是:“下個月準備訂婚。”
其實謝修勉連眼睛都不怎么能睜開,可他看著他的父親,嘴角揚起一抹嘲諷至極的笑,他說:“父親,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是錯的。”
謝承鈞什么都沒說,轉頭出了病房。
到了中國除夕夜的那一天晚上,路澤言坐在窗邊畫著新的一張設計稿,可他卻忽得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驚呼,他抬起頭。
卻看見天空中劃過一顆流星,隨即而來的是成片的流星將要把天空劃成碎片,燦爛至極,又神圣至極。
路澤言看著天空中這場遲來的百年難遇的流星雨無聲地笑了。
與此同時,手機又接收到一條來自于跨國的短信,時間剛好是柏林的零點。
路澤言一想,今天是中國的春節。
手機屏幕上,三條相同內容相同時間的短信靜靜地停在手機界面,只不過每一條短信都隔著一年,而路澤言從未回過。
我看見流星雨了。
彼時,京城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謝修勉的床上,謝修勉剛剛放下手機。
新年快樂。
這是謝修勉臉上罕見的溫柔。
在柏林眾人都在欣賞那場燦爛的流星雨時,謝修勉于家中自殺。
右手手腕上觸目驚心的三道劃痕差點要了他的命。
謝承鈞一直在謝修勉的房間里裝著針孔攝像頭,幸好他裝了,所以第一時間就將謝修勉送往了醫院,輸了數不清的血包才堪堪吊回他的一條命。
這次謝修勉昏迷的更久,久到大家都以為他醒不來了。
可是他在夢里看見了一顆流星。
他想和路澤言也看一場流星雨,可他們看的都不是同一片天空,就連星星都有時差。
于是他醒來了。
謝承鈞靜靜地看著他,眼里充滿不解,他對謝修勉說:“你贏了。”
謝修勉無聲地笑了。
謝修勉不會接受自己和路澤言之間有第三個人的存在,如果他的世界里沒有路澤言,那他寧愿去死。
路澤言離開的第五年。
謝修勉身上已經完完全全看不出當初那個西城小巷子里叫做余勉的影子,外人說他是下一個謝承鈞,甚至會比謝承鈞還要優秀。
事實的確如此。
謝修勉用了五年時間將謝承鈞架空,獲得了謝氏的絕對控股權。
董事會上謝修勉獲得了半數以上的票數,成為繼謝承鈞的下一任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