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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去看余勉,又慢慢走到余勉面前和他一起坐下。
余勉這兩天的淚從未停過,有時連覺也睡不了,路澤言好不容易給他喂起來的肉全都掉下去了。
他和余勉坐了一會兒,余勉忽然說:“哥,我還沒學會下棋呢。”
淚水又流了下來。
見到路澤言的時候,余勉又不爭氣地哭了。
“他還說有空要教我做糖醋小排。”
路澤言側頭看著他,伸手撫上他的后腦勺,說:“可是余勉,死亡不可怕。”
余勉忽然忘了落淚,他怔怔的,抬起頭去看路澤言,可是路澤言臉上除了疲憊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一個人連死都不覺得可怕,那還有什么是他所懼的呢?
余勉是在這個時候察覺出不對勁的。
路澤言又開始整夜整夜的抽煙。
余勉從他書架里翻出一張心理診斷報告單的時候一點都不意外。
他翻到最后,看到了結果:輕度抑郁。
在那一瞬間余勉忽然笑了,是啊,抗壓能力再大也只是一個人,為什么他會覺得一個人無所不能呢。
余勉將這份診斷書遞到路澤言面前的時候面無表情,像是在等待路澤言的狡辯。
路澤言只是在封面上看了一眼,就不在意地說:“這個只是很久之前的了,現在沒……”
“你覺得你現在沒有問題是嗎?”余勉顫著聲音,紅著眼不可置信地問他,“路澤言,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意識到天塌下來不是只有你路澤言一個人在下面撐著!你只是一個人,不是神,你做不到事事盡人意,你不能平等的照顧得了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傷心難過為什么不能說出口,幾年前你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可是路澤言,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啊。”
這是余勉第一次情難自制,手中的診斷單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直直地將路澤言攬在懷里。
他說:“哥,算我求求你,你不能再離開我了……”
路澤言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靜靜地站著,由著余勉抱,只是在那一瞬心中的某個點好像終于被撥動。
余勉在不知不覺里也比自己高了,他大概不知道,他變過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每次喊路澤言名字的時候,路澤言都仿佛聽到了一場有質感的旋律。
就像現在,從未有人和余勉一般將自己如珍寶般抱在懷里,余勉垂下頭,下巴墊在路澤言的肩膀上,路澤言竟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依賴感。
路澤言抬起眼看向窗外,仿佛又從那枝頭看到一束盛放著的石榴花。
……
楊叔的事情正好碰上路澤言的生日,因此今年路澤言還是沒有過上一個安穩的生日,余勉一直計劃著給他補過一次,可是路澤言最近變得很不愛說話。
喜歡在陽臺上抽煙,一整天都一動不動,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頹廢。又或者是喜歡盯著余勉看,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余勉心里悶的很,也盯著路澤言看。
只是看著看著,路澤言就會成為率先避開的人。
陽臺的地上撲著一個毯子。
路澤言經常會坐到陽臺地上抽煙,或者是吹風,余勉發現了,特地跑了好幾家店才挑到一張能入眼的毛毯,又一個人拿著回了家。
路澤言起初并沒有發現,直到他晚上照常出來抽煙才看見,彼時小福正縮在毯子上睡覺。
他先是一愣,反應過來這是出自誰的手筆后,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帶著幾分痞意。
路澤言上前一步彎腰將小福拎起來,小福睜開它那雙寶藍色的眼睛還有些迷茫,路澤言問它:“給你準備的?”
小福喵了一聲。
路澤言將它放到它自己的窩里,從而坐在那張毯子上開始抽煙。
從此,那個地方好似成為路澤言的專用。
余勉走到路澤言面前垂下頭自上而下的看著他,臉色有幾分冷。
在此之前,路澤言已經一整天都沒吃過飯了。
余勉問他:“路澤言,你是想餓死?”
路澤言不說話。
余勉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又倏然松開,他緩緩蹲在路澤言面前,手肘搭在膝蓋上,手自然的向下垂。
他放輕了語氣,又問:“我想給你補過一次生日。”
路澤言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余勉看不出什么,只有路澤言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樣的波濤海浪。
余勉的眼睛好似從來都是亮著的,愛憎分明,拿的起也放得下,路澤言以前只是喜歡他身上的率性和灑脫。
可是現在呢。
路澤言也分不清。
余勉見路澤言不說話,變成半跪在地上,他緩緩牽起路澤言的手,細細地摩挲。
其實在那一刻,他更想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