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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楊嬸哭著點了點頭。
余勉閉上眼將楊嬸抱住,這是最后的安慰。
上了救護車之后,余勉才開始冷靜下來,他看著醫生對楊叔進行各種急救措施。
他心里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剛才他在和醫護人員將楊叔往擔架上抬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了楊叔的脖頸。
那一刻,是沒有任何的跳動的。
余勉垂下頭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慌張,如此后悔。
十六歲被父母丟在一個陌生城市的時候他沒有慌過,即將進福利院等著被人領養的時候他也沒有慌過。
可此時此刻,他的手顫抖到連基本的動作都做不了。
終于,他崩潰大哭。
他在醫院見到了路澤言,路澤言也是剛剛下車,一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余勉。
他飛快地跑上去,在余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張臂抱住了余勉。
路澤言喘著氣問:“余勉,不要怕,我在這里。”
路澤言將余勉從懷里帶出來,雙手捧上他的臉,用拇指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他問:“楊叔怎么樣了,余勉,告訴我他在哪里。”
余勉的情緒崩潰到了極點,他哽咽著,話都連不到一起:“我不知道……哥……對不起……怎么辦……”
余勉的情緒不穩定的厲害,他不敢去和路澤言說他剛才的想法。
路澤言將手里的車鑰匙遞給余勉,說:“乖,去車里坐著等我,你不要上來。”
“余勉,你別怕,我在這里。”
急性心肌梗死。
這是最終的結論。
余勉的感覺沒錯,楊叔在上救護車之前就不行了。
親人的離世是縈繞一生的潮濕,也是人終其一生都要慢慢學會的告別。
窗外的天不知何時變得陰沉,許是快下雨了。
路澤言給余勉打了個電話,他說:“余勉,我們不要送戒指了。”
余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他啞著聲音問:“哥,楊嬸怎么辦啊。”
余勉上去見到路澤言的時候,路澤言的眼是紅的。
可是路澤言不能掉眼淚,如果他都哭了,那么余勉和楊嬸又該怎么辦。
死亡通知書上要有至親來簽字,楊叔身邊也只剩下楊嬸一個人了。
路澤言親自到了楊叔家門口,他的腳步沉重,心亦是,他蹲在楊嬸的床邊,他說:“嬸,楊叔他替你去別的地方探路了。”
路澤言扶著楊嬸。
楊嬸用她最后的力氣,顫著手在楊叔的死亡通知書上簽了字。
西城八月,陰雨綿綿。
路澤言和余勉兩個人在其他小區鄰居的合力下為楊叔辦了一場葬禮。
楊叔沒有后代,長輩也相繼離去,唯一可以聯系到朋友的楊嬸如今病情愈發嚴重。那日在通知書上簽完字后就一病不起,連床也下不得。
路澤言和余勉忙著外面,樓上的蘇姨主動找到他們,說愿意照顧楊嬸的起居。
靈棚搭在小區的一個角落,旁邊恰好有一顆石榴樹。
可是今年八月份,石榴花并沒有盛開。
路澤言和余勉撐著傘,像是這場葬禮上楊叔的后輩。
來來往往很多人,面帶悲色,路澤言是一個不喜歡社交的人,可是余勉認識。
楊叔會帶著他去不遠處的餛飩店里吃下午茶,會帶著他一起坐在樹下和棋友下棋,有時候還會跟著他一起去溜貓。
葬禮辦的不算盛大,可是足夠真心。
路澤言和余勉輪流著守夜。
這是一場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的連綿細雨。
天很快出了太陽,整個世界像是睜開了眼,棚子并沒有來得及撤下去。
楊叔走的第六天,楊嬸被發現于床邊自殺。
桌子上擺著一瓶空蕩蕩的安眠藥。
路澤言曾經聽楊叔說過,楊嬸經常睡不著覺,所以他就在楊嬸每晚都要喝的溫水里加半顆安眠藥。
蘇姨在一旁哭的泣不成聲。
路澤言在一旁站著,楊嬸臉上是帶著笑的。
她的愛人從未真正的離去,在一場漫長的夢境里,愛人背著書包站在天橋上朝著她揮手,她面對著太陽,笑著,可是她看不清愛人的臉。
“古天月,放學和我一起走,我在小花壇邊等你!”
她眼含著淚水,輕輕點了點頭。
又許是將他們的相遇大概回憶了個遍。
他靦腆地站到少女面前,羞澀地伸出手:“你……你好,我叫楊述,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
“可以啊,我是高二三班的古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