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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董了?!贝髱熗屏藗€小茶碗過去,“氣度不一樣了?!?
溫懷瀾不是沒聽過他奉承溫海廷,只是這些話落到自己頭上,就別扭了。
“但是有個問題?!睏钣朴圃掍h一轉,買了個關子。
溫敘也看向他,聽得很認真。
溫懷瀾總覺得他立刻要開始推銷,從袖兜里拿出名叫沒問題的符,轉頭再讓云游集團打點錢。
“什么?”溫懷瀾冷眼看他。
楊悠悠沒拿任何東西,笑呵呵地看著他:“你太焦慮了?!?
溫懷瀾挑了挑眉,挺意外似的。
“就你進來,轉轉轉轉個沒停?!贝髱熣f得慢悠悠的,“找什么呢?”
溫懷瀾還沒開口,他接著說了兩句溫懷瀾不太能理解的話:“坐下能平靜點嗎?”
溫敘看了他一眼,溫懷瀾倒是一臉不置可否,沒打算回應。
溫養不敢大聲,放輕了音量吐槽:“還敢管他平不平靜?”
一小罐雨水燒得沸起來,楊悠悠撐著茶幾起身:“忘了點東西。”
“我也去?!睖仞B跟著他出了客堂,外頭一片昏暗,有幾盞燈懸在走廊上方。
溫養瞅了眼,里頭是嶄新的燈泡。
“鬧不高興了?”楊悠悠沒看她,卻問。
溫養猶猶豫豫:“也沒有。”
“你跑什么呢?”大師回頭,把空了的竹筒放遞給她。
溫養接下:“沒跑。”
“他壓力大?!贝髱熆跉夥路鹱诹嗽朴渭瘓F的董事會議上,“我覺得這回過年不會折騰?!?
溫養不解:“以前折騰?”
楊悠悠干笑兩聲,不打算回答。
溫養抱著濕漉漉的竹筒,被黑風一吹,手凍得有點疼:“楊師傅,你給我說吧?!?
楊悠悠引著她繞進后院,空地上新建了一個存東西的亭子,中間是個造型很奇特的水缸,旁邊放了木勺供游客取用,已然成為豐市新晉的網紅打卡點。
“那會你爸爸,我是說老溫董啊。”他慢騰騰地走進亭子,拿起木勺,“問我領你倆行不行,我心里想行啊,當然行,但是有個問題,不能讓溫敘折騰?!?
溫養聽得一頭霧水。
“溫懷瀾折騰沒事,但是溫敘不行?!睏钣朴菩α耍澳銢]發現,溫懷瀾折騰從來沒影響,溫敘就不行了?!?
“什么意思?”溫養問他。
“溫敘不鬧騰了,這年感覺就好過了。”大師舀了一大勺冰涼的水,不經意濺了點在她手上。
溫懷瀾十分大度,沒計較楊悠悠的揶揄,喝了幾杯陳味很重的茶,在茶桌上問他明年要多少錢。
溫敘嗆了一口,聽見大師嘖了聲:“這么直接?”
溫養捧著茶杯:“這么俗?”
楊悠悠蓬松花白的頭發都冒出光來,制止她:“不俗不俗,我們不講究這些,溫董看著來就行,跟去年差不多就行。”
“行。”溫懷瀾指尖叩了下幾面。
溫養替他添滿茶,把壺握在手里取暖,挨個把茶幾上的茶碗添滿。
楊悠悠點點頭,面朝著溫養:“不要說俗,我們積緣觀沒有這種說法,這么大個地方都是錢堆出來的,錢就是關愛。”
溫敘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動了動,看上去自如而輕松。
楊悠悠飲了口茶,把茶碗放下,在幾面上磕出點動靜:“溫敘去年這會來過,跟我說他幸福得要命。”
他說完,客堂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我覺得不像啊。”楊悠悠替自己倒茶,“看起來不像開心,看上去挺焦慮的,溫養也是?!?
溫養臉色尷尬而僵硬,輕聲說:“有嗎?”
“你們忘了,那會一個兩個都來找我,說溫懷瀾給的錢燙手,都在那不安呢,還要說自己幸福得要命。”
溫敘幾乎想捂臉,眼神里全是哀求,盯著楊悠悠,想讓他別說了。
聊天聊到了死胡同里。
溫懷瀾垂著眼,突然輕輕笑了聲,什么也沒說。
楊悠悠看著溫敘:“現在呢?今年也是感覺幸福得要命嗎?”
爐火漸熄,氣氛隨之冷了下來。
有鳥類在窗外,撲騰著樹叢發出沙沙的動靜,聲音不小,看體格該是遙遠北方來過冬的。
溫懷瀾聽了,岔開話題:“楊大師,你還記得第一次去別墅講的故事嗎?”
“故事?”楊悠悠的眼珠在夜色里顯得不那么渾濁,“啞巴鳥?”
溫敘表情精神了點,看上去沒聽過這個故事。
“人躲進水里,后面是什么?”溫懷瀾意味不明,“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