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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悠悠看了他一會:“喔,好像是啞巴鳥挺笨的,待在岸邊,后來人就回來了。”
溫懷瀾聽完,沒反應似的。
“其實也不一定。”大師若有所思,“也許笨的是人。”
快到凌晨,觀里的燈大多滅了,只剩下一點點螢火般的小燈。
溫敘獨自躺在客房里,神色清明,一點困意都沒有,打算十二點時給溫懷瀾發條消息,翻來覆去地打了一長串,最后還是只留下生日快樂。
他在堅硬的床板上翻了兩次身,時間慢得有點粘稠,幾次摁亮手機屏幕,數字都一個樣。
有不緊不慢的、很輕的腳步聲傳來,他愣了愣,趕緊坐起來,同樣厚實堅硬的棉被掉在地上。
門沒有預告地被推開,光線很弱,依稀能看出溫懷瀾的身影。
溫敘沒動,對方泰然自若地關門,接著走近,坐在床沿邊。
溫懷瀾低聲問:“一點位置都不留給我?”
溫敘往里挪了點,溫懷瀾往他剛坐著的地方躺下,伸手把棉被撈回來。
“這么遲還不睡。”溫懷瀾聲音很輕,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躺好。”
溫敘乖巧地鉆進被窩里,枕著一點溫懷瀾的肩膀,繼而很自然地被抱住。
“不睡覺在干嘛?”溫懷瀾好像帶著笑,問完又不讓他動,把人箍得死死的。
溫敘知道這是不讓拿手機的意思,順從地貼著他的身體,感覺被窩熱了起來。
“問你呢。”溫懷瀾不依不饒,“不睡覺在干嘛?”
溫敘拿不了手機,在縫隙里抓住溫懷瀾的手指,一點一點摸到掌心,把他的手撫著松開。
溫懷瀾攤開手,感覺溫敘在自己手心里撓了幾下,停頓了一會,又撓了好幾下。
溫敘撓他時很專注,肩膀旁邊的呼吸都慢了,輕得幾不可查。
溫敘撓了一頓,好像是困了,摟著他的腰,不再動彈。
溫懷瀾側過臉碰了碰他的頭發,也閉上眼。
外頭是某種靜謐的悠揚,山間的小動物已經不再發出聲音,只有細細的風聲,仿佛樹林在深眠里的呼吸。
溫懷瀾接近入睡,忽然睜開眼,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是溫敘在他手心寫的字。
他低下頭,抵著溫敘的額頭:“寫了什么?”
溫敘沒睡著,在昏暗里目光專注。
“生日快樂?”溫懷瀾猜。
溫敘搭在他腰上的手捏了一下,有點兒癢。
溫懷瀾看了他會,眼瞳和凌晨時分一般沉:“生日禮物呢?”
溫敘沒動,眼睛一眨不眨,把腿蜷起來,整個人纏在溫懷瀾的身上。
“在伽城的時候每年都有。”溫懷瀾假裝有點兒生氣,“拿作業敷衍我。”
溫敘在他腰上捏了兩下。
“真的沒有?”溫懷瀾不死心,接著又被捏了兩下。
鐘聲驚醒了在冬日里睡遲的鳥類,羽翼擦過依舊繁茂的樹葉,制造悅耳的、令人感覺寧靜的聲音。
溫海廷缺席后,敲鐘儀式簡化了許多。
溫懷瀾不像早些年時,一臉無所謂和不信任,表情和動作也莊重起來。
楊悠悠也不再爬上那座高臺,只是遠遠地望著,讓平時跟著的小道士完成儀式。
下臺子的石階還帶著天沒亮前聚起的露水,散發潮濕的氣味。
溫懷瀾走得快而穩,從最兩個臺階一躍而下。
臺下人挺多,幾個新來的小道士還打著哈欠,沒睡醒的樣子。
溫懷瀾風輕云淡地跟楊悠悠到了個謝,轉身問溫養:“你是在這待幾天,還是回去?”
溫養認真考慮幾秒,想到別墅尷尬:“過兩天吧。”
溫懷瀾點點頭,往前兩步,拉起溫敘的手就往外走:“走吧。”
溫敘怔著,下意識地抓住他。
溫懷瀾沒回頭,身后是被云游集團建起的主殿,金黑色的建筑物巍峨地沉默著,像是在山里蟄伏的猛獸。
溫敘被拉著往外走,回了下頭,又轉過去跟著溫懷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