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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集團火急火燎趕在新年前辦招商會的意圖太過明顯,當天去到現場的人魚龍混雜,很大一部分人只為了看熱鬧,總覺得董事會里的新人老人會打作一團。
更有甚者,架著手機現場開直播。
工作人員看見地上憑空多出來的一堆支架,跑去問馮越的意思。
馮越擺擺手:“讓他們播吧。”
幾個抓著支架遙控器的小編輯挺意外,吃著冷盤里的一口蛋糕,商量著在角落里分分地方,每個人都能挑個合適的直播角度。
“這是你哥。”花藝師很肯定地說,從發呆的溫敘手里拿過剩余的花材。
溫敘眼睛黏在墻面電視上,會場大而喧鬧,他切了好幾個頻道,才找到畫面里的溫懷瀾,畫面一閃而過,又切回了舞臺。
正好是重要環節結束,漫天金雨,主持人明媚地感謝了每位嘉賓。
“你哥真的很帥。”花藝師點點頭,沒管溫敘有沒有反應,“雖然我比較喜歡狗狗。”
溫敘沒懂,歪過腦袋看她一眼。
“高冷霸總卦的。”花藝師擇了朵開過了的洛神,塞進溫敘的碟里,“girlboss喜歡的款,強強!”
溫敘右手比了個動作,問為什么。
花藝師跟他呆了段日子,學了一些基礎。
“因為girlboss只會被這種類型征服。”花藝師解釋到,“girlboss誒,誰會喜歡普普通通的弟弟?不過我會覺得很可怕。”
溫敘把另一只手也空下來打字:什么可怕?
“你哥哥。”花藝師毫不忌諱,“看起來太強勢了,很有壓迫感,其實我很怕在你們家碰到他誒!”
“為什么可怕?”溫敘指尖向前旋轉,面露疑問。
“就是…我也不知道,反正會有點害怕,不是討厭的意思。”花藝師意識到吐糟的人或許才是真正的金主,想了想又改口:“搞不好有一堆girlboss排隊,給你哥哥發郵件面試。”
溫懷瀾的書房有點擠。
大概是屋子設計時的用途不同,加了個占地方又不太收納的書架,文件零零散散地落在各個地方,把整個空間裹緊了某種凌亂和焦灼里。
溫敘很久以前就發現溫懷瀾的壞習慣,重要的文件從來不收,書房從不上鎖。
他輕輕把門合上,別墅外的車行道很安靜,只有細碎的風聲和海聲,花藝老師已經離開許久。
一種久違的憂慮讓溫敘感覺到坐立不安,像是被盛夏時海邊的小蟲子啃噬著皮膚。
他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站了會,又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聽了會傍晚的聲音,欲蓋彌彰地挪到了溫懷瀾的周邊。
筆記本電腦半合著,屏幕是一片黑。
溫敘在黑色屏幕里看見自己,表情有點兒痛苦,還有些掙扎。
他知道溫懷瀾的郵箱里并不會真的有人發了簡歷來面試,但他想看看,不僅僅是郵箱。
距離上次偷看溫懷瀾的電腦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溫敘捏著一張紙巾,順暢地在鍵盤上敲打溫懷瀾的密碼,溫懷瀾設置密碼的方式好幾年沒變,從門鎖到筆記本、信用卡、電子銀行,全都是同樣一串數字,從鍵盤的左下角輸入到右上角,再往下打個叉,組合成一套沒有邏輯的數字。
屏幕亮了,桌面上的東西卻整理好了。
準備了兩三年的計劃書,每周每月的匯報,施雋不知從哪里搜刮來的媒體報道和新聞片段,還有個新出現的未命名文件。
溫敘愣了幾秒,點擊文件,正中彈出個密碼框。
他習慣性輸入那串倒背如流的數字,沒能打開,系統提示密碼錯誤,手指不受控制地重新輸了兩次,文件夾就徹底鎖上了,電腦系統跳出碩大的、無法關閉的警告標志。
那種焦慮帶來的潮熱席卷而來,溫敘呆滯地坐在桌前,大腦空白了好久。
天暗下來,溫敘自覺像一只窩在溫懷瀾屋子里的鼠類,煩躁得要命,他張了張嘴,下顎到喉嚨間的肌肉被扯著,有點疼,發不出聲音。
溫敘癱坐著,額頭幾乎要冒出細汗,才想起來查手機,希望能有人在網絡上告訴他,密碼錯誤三次該怎么辦,郵箱有沒有可能變成文件夾的圖標。
他搜了半天,一無所獲,全是些垃圾廣告。
別墅區的路燈一個接著一個亮起來,有車子駛過,一束清澈的車燈光從最近的路燈桿下掃過,溫懷瀾到家了。
溫懷瀾摸了有十幾秒,才把客廳的燈打開,臉色有點差,看到樓梯口站著的人才緩和點。
溫敘有點奇怪,起碼從他的角度看來很奇怪。
從停車的位置走回來大約需要三分鐘,溫敘如果沒睡,聽見停車的動靜,會比他更早到玄關。
溫懷瀾臉上沒什么表情,摘了手表丟在一邊,發現玄關的臺子上多了個類似復古音響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