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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了?”裴之還問,“少爺不用上課?”
溫懷瀾被這稱呼搞得一陣惡寒,朝他翻了個白眼,皮笑肉不笑:“大醫生來了我怎么敢不接駕啊?”
溫敘微微仰著頭,不太理解他們在說什么,站得毫無存在感。
“我約了車,送你們去酒店。”溫懷瀾揚了揚手機,透著一點不太熟悉的張揚。
酒店離伽大只有步行的距離,獨占一棟高樓,溫敘被領進最靠里的套房,床很高,鵝絨被正好沒過他的腰。
他站得很直,溫懷瀾能看出一些局促。
“我先陪你去醫院取報告。”裴之還把行李放下,推了下眼鏡,“他先待酒店。”
溫懷瀾瞥了眼沒什么存在感的人,挑了挑眉算同意。
裴之還背過身去,跟溫敘打了幾個手勢,溫懷瀾看不懂,只見到溫敘緩慢地點了點頭。
向導杰克替他們租了輛車,去醫院是裴之還開的車,戴著眼鏡一絲不茍看導航的樣子讓溫懷瀾覺得有點奇妙。
“你怎么什么都會?”溫懷瀾問。
“什么都會?”
溫懷瀾有點調笑的意思:“又要開車,又要學手語。”
“我是保姆啊。”裴之還好像有點無奈。
溫家正牌少爺最后還是沒理解,半天才哦了一聲。
取報告的途中,裴之還跟幾個醫生交流了十幾分鐘,又和營養師說了幾句溫懷瀾也聽不懂的外文。
“你身體很好。”裴之還有條不紊地把東西收好,鎖進隨身的皮箱里。
聲音聽上去就是個給溫海廷打工的保姆。
溫懷瀾心里冒出一些莫名的低落,皺了皺眉頭,在回程的副駕駛上胡亂下單了幾本書。
手語、運動、醫療相關的。
他付了款,沒有任何興奮和情緒滿足,反而遲鈍地感覺到自己的幼稚。
“明天你上課嗎?”裴之還盯著路面,沒轉頭。
“干嘛?”溫懷瀾反問。
“我先把你送回宿舍?”裴之還履行著保姆的職責,“明天我們自己去醫院就行。”
溫懷瀾頓了幾秒,從鼻腔發出不太滿意的聲音:“為什么?”
“我也要去。”他又說。
裴之還有點莫名,搞不懂少爺的心血來潮。
溫懷瀾自己大概也不清楚,也許是不服氣,也許是其他。
裴之還把他帶回了酒店,在大堂語氣穩定地給溫海廷的行政秘書做匯報,一邊給溫懷瀾開了個房間。
溫懷瀾捏著房卡,一副要去找溫敘的表情。
套房里所有東西都維持原樣,落地燈亮著,行李還放在原處,水臺上的飲用水沒少,連做視線遮擋的帷幔都紋絲不動。
溫敘不見了。
先發現這件事的是裴之還,表情驀的緊張了,依次推開浴室、洗手間、衣帽間的推拉門。
感應燈應聲而開,到處空空。
溫懷瀾愣了愣,和裴之還對視幾秒,眼神好像在問怎么辦。
裴之還的眼皮上迅速地聚集起一顆汗,語氣還是很冷靜:“我去要監控。”
溫懷瀾利落地推開房門,阻尼效果極佳,整個過程靜得沒有一點動靜。
大堂經理擺著雙手安撫他們,讓服務生端來兩杯氣泡水。
走廊鋪著花紋繁復的地毯,畫面從他們離開房間開始,以十六倍速往后播放,時間跳得很快,走廊里沒有出現別的人。
溫懷瀾很少碰到這種情況,覺得身邊流動的空氣都隨之加速了,時間仿佛跑出了一個漩渦,要把人吞進去。
一霎時,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從工裝口袋里拿出手機。
裴之還目光黏在屏幕上,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溫懷瀾劃開屏幕,手指懸在上空,什么也沒做。
風暴猝不及防地停了,溫懷瀾眼皮跳了跳,好像想到什么,轉身又往電梯間走。
裴之還在身后喊了一聲,他沒回頭。
電梯運行得很快,中間層有推著餐車的服務生站在門外,做了個手勢請他先走。
溫懷瀾流利地刷開套房的門,徑直往里走,路過水臺和沙發,從一米八的大床外側繞了進去。
床緊臨著一面落地窗,玻璃和床沿只有五十公分的空間,照例鋪了厚厚的地毯。
溫敘垂著腦袋,抱著腿坐在半米的空隙里,昏昏欲睡的樣子。
“你有病嗎?!”溫懷瀾火冒到胸口,沖著他吼了一聲。